第69章 出院
出院那天，苏婉琴起得比护工还早。
她把衣服放进行李箱，又直起身去抹平床单上的褶皱，眼神总往林旭身上瞟。
“阿旭，家里已经收拾好了。”苏婉琴轻声开口，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你那房间，妈亲手换了新的被子，透气。这段时间你大姐……林薇一直没回来。你爸和你二姐也忙得见不着人，念念更是三天两头不着家。”
“……总之，家里清静，没人会吵着你养伤。”
林旭把外套拉链拉到头：“我回学校住，马上期中考了，图书馆离得近。”
苏婉琴手上的动作僵了一下：“学校宿舍哪有家里舒服？食堂的饭菜也没营养，你这伤口刚收口……”
“妈。”林旭打断她，终于抬眼看过去，目光里没什么情绪，“我落下的课不少，住校省时间。”
这声“妈”叫得苏婉琴心口一颤，却也听出了那股不容置喙的疏离。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能颓然地垂下手，勉强挤出一个笑：“那……那妈隔两天给你送次汤，你手指还没好全，补一补好得更快，行吗？”
“不用了，和同学一起不方便吃单独的。”林旭嘴里解释了一句，就绕过她往电梯口走。
苏婉琴跟了两步，保温桶的提手在她手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看着林旭按下电梯按钮。
“那……周末回来吃饭？”
电梯门打开，林旭走进去，转身，看着她：“看情况。”
门合拢，把苏婉琴僵在原地的身影切断。
……
回到宿舍时，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洗衣粉和臭球鞋的味道扑面而来。
“卧槽！旭哥！”秦野正戴着耳机打游戏，余光瞥见人影，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耳机线拽得主机一阵乱响。
宋开扬正躺在床上刷短视频，闻声一个翻身坐起，动作大得差点撞到天花板：“真回来了？伤口长结实没？快让哥们儿瞅瞅，那枪眼儿是个什么形状？”
何川没像那两人那么咋呼，他正坐在桌前翻书，此时站起身，走过来拍了拍林旭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力道很轻：“回来就好。”
“手指还差一点，日常不影响。行了，别围着我转，又不是从火星回来。”林旭把包扔到桌上，感受着这种毫无压力的吵闹，神情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不影响就行。”宋开扬凑上来，伸手要拍他后背，手到半空又缩回去，改成捶了一下床架，“今晚必须搓一顿！我请客，就校门口那家烧烤，不醉不归！”
“你请个屁，”秦野从上铺跳下来，“上个月的账还没结清呢。今晚我请，就当给旭哥去去晦气。”
“轮得到你？”
“都别吵，明天再去。”何川开口，他看向林旭，“先歇会儿，晚上操场走走？”
林旭“嗯”了一声。
秦野和宋开扬对视一眼，默契地没说话。
晚上，操场。
路灯的光被铁丝网割得细碎。
林旭和何川一左一右，在草坪边缘各自拉开架势。
何川脚掌踏在塑胶跑道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每一拳都带着股炸裂的劲道。林旭则在一旁慢悠悠地推着架子，动作如行云流水，呼吸随着拳势的开合变得深长而均匀。
一套拳打完，两人并肩坐在看台的台阶上。
何川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转头看着林旭，神色变得严肃：“林旭，柳家二房那边，你得留个心眼。”
林旭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我托家里人打听了一下，上次那事儿，虽然明面上是林沐雇的人，但那几个境外杀手的线，隐约能绕到柳家二房的生意圈里。”何川压低声音，“但是没证据，那边做得太干净，巡捕房动不了他们。”
林旭看着远处黑暗中的树影，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何川家里有些背景他是知道的，能为了他去查柳家这种庞然大物，这份情不轻。
“谢了，兄弟。”林旭伸手拍了一下何川的肩膀。
何川嫌弃地躲开，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少来这套，一脸感动的样儿看得我起鸡皮疙瘩。明天晚上宿舍聚餐，庆祝你大难不死。”
“好，我请客。”
“滚，你刚出院，还得看你义父们的。”
第二天下午没课，宿舍里四个人瘫着。秦野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手机差点怼到脸上，声音拔高八度：“我操！大新闻！”
宋开扬正戴耳机打游戏，被吓得一哆嗦，直接送塔：“你他妈诈尸啊！”
“江北顾家二少爷，顾衍琛！公开发朋友圈说要追柳云清！”秦野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你们看！‘初见惊鸿，愿为裙下臣’，还配了张柳云清去年在财经论坛的照片！”
宋开扬扯下耳机凑过去，眉头拧成疙瘩：“真的假的？柳云清不是向来直接拒绝吗？上次那个谁，房地产少东家，当场就被打脸，新闻标题都是‘江城第一冰美人再次无情拒绝追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