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白异

周末的柳家老宅家宴，长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水晶吊灯的光打在银质餐具上，泛着冷硬的白光。

林旭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满桌的人虽然各有心思，但说话做事至少还维持着体面。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和算计，但场面上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

但现在这桌人，像被统一灌了脚本。

气氛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柳云溪端着红酒杯，靠在椅背上。她是二房的次女，往日里见人三分笑，说话滴水不漏。此刻，她却用一种极其刻意、甚至略带浮夸的轻蔑眼神上下打量着林旭。

“林医生现在架子挺大啊。”

柳云溪晃了晃酒杯，声音尖锐，“云清姐在外面辛苦打拼，你倒好，只知道在医馆里看几个病人，连家里都不知道照顾。嫁进柳家，还真把自己当大少爷了？”

坐在她对面的柳云帆冷笑一声，接上话茬：“既然进了柳家的门，吃着这碗软饭，就该懂点规矩。别成天抛头露面的，丢柳家的脸。”

【“软饭”这个词出现了。】

【这是今晚第二个关键词，第一个是“大少爷”。异常在构建一个“寄生丈夫”的叙事标签，试图通过重复灌输来固化宿主在家族中的负面身份。手法很标准，但用词偏老套。】

【如果下一句出现“不识好歹”，本系统也不会觉得意外。】

林旭转头看向主位上的柳云清。

柳云清正在切牛排。刀刃划过瓷盘，发出单调的“咔哒”声。她对桌上这番针对性极强的羞辱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npc。

林旭收回目光，夹了一筷面前的清蒸鲈鱼，细嚼慢咽，不急不躁不说话。柳云溪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姐夫这是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

林旭咽下鱼肉，放下筷子，抬起眼皮。

“凌晨三点醒，口苦，右胁胀，饭后反酸。”他看着柳云溪，语气像在念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检查报告，平淡到几乎不带情绪，“你最近最好少酒少色。不然下个月的体检单，不会太好看。”

柳云溪嘴角的冷笑僵住了。

【你戳中她的肝了。她的肝在替她害怕。】

柳云溪脸色瞬间涨红，手指死死捏住高脚杯，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柳云帆一拍桌子，指着林旭：“男人还是要硬气点！你在这装神弄鬼吓唬谁？”

林旭偏过头，视线扫过柳云帆虚浮的眼袋和微微发颤的指尖。

“你先把肾气补回来，再谈硬气。”

整张桌子安静下来，只剩筷子碰到碗的声音。

没有人再开口说什么。柳云溪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碗里的菜，柳云帆把酒杯放回桌面，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怕力气用大了会暴露什么。

林旭咀嚼的动作放慢了。他的目光扫过桌上每一个人的脸色、眼白、舌苔暴露的程度、手指甲床的颜色，柳家的饮食一向讲究精细，药膳搭配由专门的营养师团队定制，食材也都是定点采购的顶尖货。按理说，这些人不应该吃出看着就不对的面色。

怎么满桌的人，都带着这么明显的亚健康痕迹。

舌苔厚腻的占了一半，眼眶发青的不止柳云帆一个，连一向保养得当的大房媳妇，眼底都蒙着一层不正常的灰黄。这不是普通的生活不规律能解释的。这是整体性的、系统性的身体机能下滑，像是一群人被传染了某种衰败。

【这种亚健康状态的同步扩散，不具有生物学意义上的传染途径。它的传播媒介不是病毒。】

【是叙事。】

【就好比，霸总胃病成了短剧标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