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和白异弟弟可是一家人

江城巡捕局城中分局的大厅灯火通明，白炽灯的光线冷硬地打在蓝白相间的墙面上。

林旭推开调解室的门走进去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白异。

白异低垂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肩膀微微瑟缩着，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一个年轻的女巡捕正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声音放得很轻，细声细气地安慰着他：“别怕，到了这里就安全了。喝点水，慢慢说，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另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男巡捕站在办公桌旁，眉头紧锁，盯着桌上的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屏幕里正在播放一段监控录像，画面正是江城大饭店“牡丹”厅里发生的事。

【宿主，情况不对。】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困惑。

【当前区域的污染浓度……完全正常。】

林旭的脚步微微一顿。

‘正常？’

【是的。这里的指数和江城外界背景值一致。就像白异不在的时候一样。如果只看数据，我会以为他根本没进这个房间。】

白异在这里，污染浓度居然正常？

这不合理。

按照之前的经验，白异出现的地方，污染浓度都会显著升高到系统被迫关闭对外模块。

但现在，在这个小小的调解室里，白异明明在演，污染浓度却纹丝不动。

【有两种可能。】

【第一，异常改变了策略，不再通过白异这个载体直接释放污染，而是转向更隐蔽的、间接的污染方式。】

【第二，白异这次报巡捕，就是故意把污染浓度维持在正常水平，是为了让这里的巡捕保持清醒的判断力。】

【清醒的巡捕，才能做出符合现实世界逻辑的裁决。而符合现实世界逻辑的裁决，对宿主来说，才是最致命的。你需要我展开这一条吗？】

‘不用。’

林旭在心里已经把剩下的链条补全了：清醒的巡捕会办案，办案会看监控，监控里是他单方面殴打白异的画面。没有污染干扰判断，法律条文和证据规则就会正常运转，而他打了人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异常不需要在调解室里制造污染，它只需要把监控录像交给一群清醒的执法者。规则会替它完成它想完成的事。

【这是异常目前走得最聪明的一步棋。说实话，我有点意外。它上次还只知道用标签和标签强化器，这次居然学会了用公权力。它在法律方面的阅读理解能力，比在谈恋爱方面进步快得多。】

林旭的目光落在白异身上。

白异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眼神怯生生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迅速往女巡捕身后躲了躲。

“你就是林旭？”

女巡捕站了起来，挡在白异身前。她看着林旭，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指责。

“是我。”

女巡捕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正义感爆棚的尖锐，“光天化日之下，在公共场所殴打他人！你看看你把人打成什么样了！”

林旭看了一眼白异。

白异适时地抬起头，露出那张完好无损，只是比之前更显苍白的脸，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无助地看着女巡捕。

“巡捕同志。”林旭开口，声音平稳，“我打他，是因为他勾引我老婆。”

“你胡说！”女巡捕立刻反驳，“白先生已经跟我们解释过了，他只是和柳总正常聚餐！是你自己心胸狭隘，疑神疑鬼！”

“正常聚餐？”林旭说着，掏出手机，点开那张白异发来的“碰杯照”，推到了男巡捕面前。

男巡捕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眼角就抽搐了一下。他把手机转过去，对着女巡捕。

“小王，你看看监控。大半夜的，一群人围着人家老婆喊‘亲一个’，还有这小子还专门发照片给人家老公挑衅。换了是你男朋友，你觉得他该不该冲进去？”

女巡捕扫了一眼照片，脸色僵了僵，但随即梗着脖子反驳道：“那是白助理和柳总的正常社交！白助理是为了缓解柳总的工作压力！林旭这种行为就是极端的嫉妒心和占有欲作祟，是典型的家庭暴力前兆！”

“正常社交？”男巡捕冷笑一声，“正常社交需要专门发照片给人家老公？这不明摆着是绿茶行径，故意恶心人吗？小王，你还没结婚，你不懂。这种男的，在外面就是欠收拾。”

“张哥！你这是偏见！法律讲的是证据，是事实！林旭打人是事实！”

“那勾引人家老婆、破坏他人家庭和谐是不是事实？这叫事出有因！”

两人竟然当着林旭的面，就在办公室里据理力争起来。

林旭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种荒诞感越来越重。

【宿主。异常这次好像只成功了一半。它想让巡捕秉公执法，但巡捕的“秉公”里天然包含了普世情感判断。那个张姓巡捕显然对“被人勾引老婆”这件事有本能的同理心，他的社会经验覆盖了他的专业框架。】

【异常可能没计算到这一点。它理解法律逻辑，但似乎不擅长模拟正常男人的同理心。如果这种同理心也算是一种防御机制，那它大概是最朴素、最不好控制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