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半路出家的冒牌货

木质窗棂将阳光分隔成片片光晕，映照着床榻间面色苍白的人。

无痕被打发出去烧水，无墨便咬住一块布巾，带着药线的银针不断刺入肌肤，将泛着白肉的伤口一点一点缝合起来。

为了保持清醒不能服用麻药，所有的疼痛都只能靠忍。

大大小小的伤口布满全身，不断传来的剧痛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生生撕碎了，正在重新拼凑起来似的。

腹部的伤口很深，依然在淌着血。

银针每一次刺入都像是拉动着带刺的荆条，在他的骨肉之间来回撕扯。

汗水滴下额头，沾满眼睫。

整个身体也因为难忍的痛苦微微弓起，压抑的闷哼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首领！”

无痕端着热水赶回来时，无墨已经全身都被汗水浸透，倒在了榻间。

布巾上，床褥上，周围到处都是血迹，一片刺目腥红。

无痕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微颤：

“首领……这是何苦呢……”

后边的话他没说，两人却都心知肚明。

身为暗卫。

这身子，这条命早已不由自己。

生死、荣辱，全部都攥在那一人手中。

又何苦死守着这一底线，次次忤逆，次次都将自己搞得遍体鳞伤……

温热的毛巾落了下来，缓缓拭去他周身的汗渍。

无墨半睁开眼，望着无痕眼中的湿意，微微牵起嘴角。

似是答了，又似是没答。

就像是在哄一个执拗的孩子。

他说：“你不懂。”

也没有人会懂。

那是自己能够守住的，最后的东西了。

……

无炘来到浮筠殿时，守门侍卫默契的没有通报。

这些日子，岐黄卫进出主上寝殿的状态就像他回九幽殿一样随意，偏偏他们还不敢拦。

看过暗卫首领的样子就知道，若是惹得他不高兴了，主上那边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墨色的身影推门而入。

楚御正单手支头靠坐在主位上沉思。

双眸紧闭，墨发从玉冠间垂落下来遮住半张侧脸，紧抿着的薄唇更是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威严。

听到门轴声，楚御才蓦地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眼底竟然渗出一种陌生又冰冷的防备意味。

无炘愣了一下。

自从他升任岐黄卫，来到主上身边，就从没在那人眼中看到过这么冰冷的眼神。

不是说今天主子心情大好吗？

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怎么不通报？”

无炘还没缓过神，就听见一声冷冰冰的询问传了过来。

主上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没来由的寒意突然从脊背间升起，就连脚步都不自觉的滞在了原地。

明明是主上亲口许了他不用通传，如今又反过来怪罪自己。

无炘心里一梗，却又不敢分辩，连忙放弃了想要直接凑到楚御身边的打算，就地叩拜道：

“主上……属下无炘……”

无炘？

楚御临时抱佛脚，一边慢悠悠的揉着额角，一边却在拼命搜索着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当想起他就是原身的“新欢”时，眼底的厌恶又悄然增加了几分。

楚御在心里叹了口气。

就好想让他滚出去。

但是不行……

在自己能够掌控一切之前，他还得老老实实的装原身，不能露出太多破绽来。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