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可在今天，在这一刻，那张脸仿佛突然变清晰了起来。

正是他面前的这张。

不对……

“你刚刚说……大哥哥？”季怀秋不确定的问了一遍，随后一把将他推开，坚定地摇摇头说：“不，不对，怎么可能……你不是……”

大哥哥不会这样对我的，大哥哥很好，但他只能是大哥哥，是一起玩耍、一起长大的大哥哥。

“你不是……”季怀秋呢喃道，再次强调：“大哥哥不是这样的……”

“那你觉得，大哥哥是什么样的？”卢砚川看着他的脸认真问。

“大哥哥对我很好，他永远是我的好大哥，你跟他比不了！”季怀秋硬气道。

“我对你难道不好吗？”卢砚川又问。

季怀秋低着头回答：“你很好，但是他比你还要好一万倍，他从来不会欺负我，每次我难过都会默默陪着我，顺着我……”

“那现在呢？怎么没看见他陪着你了？”

“因为……”季怀秋吸了吸鼻涕，眼泪忽然哗的一下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带着哭腔继续说：“因为我把他弄丢了……呜呜呜……我找不到他了……”

见眼前的人哭了起来，卢砚川有些不知所措，便像以前那样，轻轻得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哄道：“秋秋别哭，大哥哥在呢，大哥哥一直陪着你，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我不信，每次都说要一直陪着我，每次都会离开我……谁说我都不会再信了。”季怀秋一把鼻涕一把泪道。

以前大哥哥说要陪他长大，可是走到一半，两人却分开了。

后来爷爷也说希望他努力读书，想看着他考上一个好大学，可是最后也无情地弃他而去。

好像在成长的这条路上，他一直都在失去着，失去朋友、失去亲人，也渐渐的失去了自我，所以他不得不把自己封锁起来，藏匿起来，不敢窥探这世上不属于他的光，也不敢再相信从他的世界路过的那些人了。

所以现在又有人说会一直陪着他，他当然不会信了。

在他眼里，那些轻易说出口的诺言，都是没有担保的自我欺骗罢了。

季怀秋每每想起那些难以忘怀的往事，内心便如刀割般难受，眼泪一直止不住的流，看得一旁卢砚川也有些手足无措。

卢砚川忽然想到什么，连忙起身往书房走去。过了片刻，他抱着一个木制的储物箱走出来。

卢砚川将储物箱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后，从里面挑了一个红色的圣诞老头不倒翁出来，拿到季怀秋面前，“秋秋你看，这是什么？”

“这是……”季怀秋擦了下眼睛，伸手接过，说：“是不倒翁……”

不倒翁圆溜溜的，跟个蛋一样，脸上还有黑色的涂鸦和字迹，眼睛被画上了睫毛，看起来特别滑稽。季怀秋眨了眨眼睛，停止了抽泣，把它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好奇问：“这是你小时候的玩具吗？现在都很少有这种样式的不倒翁了。”

“嗯。”卢砚川应道。

除了不倒翁，箱子里还有弹弓、竹筒炮、千纸鹤和儿时大家都爱玩的动漫卡牌。

卢砚川挑了一会儿，又将千纸鹤拿了出来。

这个千纸鹤是用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叠的，纸张已经变得泛黄，但却干干净净的，一点灰尘和其他折痕都没有。

“你还记得这个吗？”卢砚川把千纸鹤拿到他面前。

“千纸鹤，这也是你以前叠的？”季怀秋又问。

卢砚川没有回答，而是将千纸鹤拆开，一直到里面的字全部被展露出来，一笔一划都很幼稚，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孩子写的。

季怀秋越看越觉得这字迹很眼熟，直到卢砚川再次将它递到自己面前，他才看清里面写了什么。

那是他小时候写的日记，还是小时候大哥哥去上学后他自己在家无聊时写的。

季怀秋接过这张日记，目不转睛地看了很久，明明很短几行字，却仿佛是一篇无止境的大长篇，越看脑海中浮现的故事越多。

他回想起来，大哥哥有一次放假回来教他折千纸鹤，为了不浪费纸张，他便将这页日记撕了下来，折成千纸鹤后又送给了大哥哥。

日记里写了日期、天气，还有心情一栏，一共有五颗星星，涂黑了四颗。

而内容只有短短几十字：今天在家好无聊，作业写完了，没有人陪我玩。大哥哥已经四天没有回家了，明天就是周五，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这样又能见到大哥哥了，不知道大哥哥这次回来会给我带什么好玩的，好期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