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痛

做梦也算是一天里必须要经历的事情。

云初抓了抓头发，下意识松开了那只拿剑的手，不过她的剑是本命剑，至少自己这么认为，因此它依旧漂浮在空中，记忆中的本命剑像是小狗一样热情，总是会热情的蹭上来，比剑灵多了一分纯粹，毕竟如何御敌，如何思考，学习更像人类是剑灵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剑本身。云初垂下眼眸，有些无聊地坐在地上。

清沐睁开眼，感受到的不是迎面而来的重劈，初初不在吗，视野恢复正常后他才发现云初找了个边边角角的位置坐下来，整个人嘴里不知道在喃喃自语什么，最重要的是，她一个目光都没有投向自己这边——哪怕她看一眼又移开目光，他就可以当做云初看了一眼自己。

他心中一跳，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走过去，小月亮，他想开口呼唤她独属的称谓，最后却喉咙挤压，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云初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无论他出现，还是消失，她不在意，更不在乎，她在做什么呢，有什么事情……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事情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靠近了看，才发现是一个不大的棋盘，而且还是黑白分明的棋子，他以为会是象棋，云初会下象棋，下的还不错，当然是基于业余者的不错，她从没有用心钻研过其中道理，和专业的一下就会露怯，但是阿青是不会象棋的，所以云初每次下都会赢……都会赢，那似乎已经是一段遥远的过去了。

他看着棋盘，想要弄清规则，结果发现云初根本没在下棋，她在想事情，然后想事情的时候手上总要有点动作，不然总是会觉得缺了点什么，于是就坐在自己给自己创造出的一张永远不会下满的棋盘面前肆意使用着棋子，要打扰她吗？或者云初只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来了，她想事情想的太入迷，可能她回过神来，就会……

他等待着，等待着，等云初似乎想通了一些事情，等她似乎回过神，整理好思绪，来吧，接下来你将如何对待我？无论是剑还是言语，我都可以全盘接受，离得这么近，你不可能看不见我，哪怕是刻意的忽视，其实也像是对我的回应。

他听到了一声叹息，带着了然，带着无奈与疲惫，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下意识想要抬起手抱住云初，哪怕是发泄，也比自己独自闷闷消化要好不是吗，但云初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没有感受到身前的人，身后翻涌的藤条，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跨越边界，进入另一个人的世界，她坐在这里，连头都没抬起来，说话却是明确的对自己开口。

“歇下来吧，”她说，“我累了。”

一想到每天都要做梦，只是时间段不一样，云初根本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多少次被干扰的睡眠，那是一种未来被投射到现在的无力感，棋盘消失，她连头都懒得抬起来，却被掐着脖子按在地上，脖颈处的手掌在疯狂用力。

仿佛要把人活活掐死在这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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