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当社畜遇到老板0

“一份惠灵顿牛排，五分熟。再来一份黑松露蘑菇汤，和——”昭晏的手指在菜单上轻快地滑动，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愉悦，“一份草莓拿破仑。”

“好的，女士。请稍候。”服务生退下后，昭晏整个人放松地陷进柔软的丝绒沙发里。她摘下低调的鸭舌帽，随手理了理有些乱的长发，紧绷了几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舒展开来，胃里那种因为长期饥饿而产生的抽搐感，都在对即将到来的美食发出欢呼。

她拿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刚想在这个完美的时刻陶醉一下——

“昭晏？”一个温润、低沉，带着几分熟悉磁性的男声，毫无预兆地从侧后方响起。

那种语调太特别了，优雅、从容，尾音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上扬，听起来像是在询问，实际上却充满了某种笃定。昭晏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几滴透明的液体溅在手背上，凉津津的，她几乎是机械性地、甚至带着点侥幸心理地慢慢转过头。

视线穿过几株装饰用的绿植，落在那个正站在过道上的男人身上。

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内搭没有系领带的白衬衫，领口随意地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和清晰的锁骨线条。袖扣是低调的蓝宝石材质，在顶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那样一张哪怕在帅哥云集的娱乐圈也能杀出重围的脸，依然带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浅褐色眼眸正微微弯起，含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笑意。

“陆总？”昭晏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那声“陆总”喊得干巴巴的，甚至带着点心虚的颤音。即使是在这种鬼地方，为什么还是逃不掉被老板支配的恐惧？

陆丞川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他并没有因为这声生疏的称呼而感到不悦，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迈开长腿，十分自然地走到了她的桌边。

“真的是你。”他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欣慰，视线从她略显受惊的小脸上滑过，最后停留在她那身明显是为了“隐身”而换的卫衣上，“刚才看到背影觉得有点像，还以为是我认错了。”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并没有等待昭晏的邀请，而是极其绅士地指了指她对面的空位，“介意拼个桌吗？那边满座了。”

昭晏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大厅，至少有十几张空桌子正在无声地嘲笑着这个借口的拙劣。但这可是陆丞川，是那个永远微笑着、却能用最温柔的语气让你加班到凌晨三点的资本家。

“当、当然不介意。”昭晏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正在接受面试的小学生，“您请坐。”如果能重来，她一定会在进门前先看看黄历。

陆丞川在她对面坐下，他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桌沿，那种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被他收敛得极好，只剩下一层温和的社交外壳。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陆丞川摘下眼镜，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轻轻擦拭着镜片，那双没了遮挡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看来我们也算是有缘分。”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透过那一层薄薄的镜片，似乎想要看穿她此刻的窘迫。

昭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想要附和两句，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公司里，她和陆丞川的交集仅限于汇报工作和领死线。谁能想到，死后重生居然还要和他面对面交流。

“那个陆总您也刚通关？”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试图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嗯。”陆丞川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并没有透露更多关于副本的信息，他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反而更在意眼前的人。“不用那么拘谨，昭晏。”他拿起桌上的水壶，主动帮她面前那个已经空了一半的杯子续满水，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他该做的事，“在这里，大家都是一样的玩家，没有老板，也没有下属。”

“怎么这副表情？”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点揶揄的笑意，“看到我让你很失望？”

呵呵，这副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的表情，还真是百看不厌。明明怕得要死，还要强装镇定，真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