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如果不曾相遇十

十

「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孟知誄扬起刻薄的笑，「不会是被哪个有钱的老头包养了吧？身子骯脏的人，也只配这么下贱地活着。」

过去的回忆支离地闪现，何娫的面色倏然煞白，唇瓣颤抖着，讲不出反驳的话。

眼前的他应该刚被保释不久，两颊瘦削陷落，眉骨突兀，鬍渣在下顎处蔓延，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可那双眼，却仍旧锐利而狰狞，令她止不住胆寒。

「莫非被我猜中了？」他字字都带着恶意的嘲弄。

她浑身紧绷，手指不自然地蜷起。就在她快承受不住重压时，一隻温暖有力的大掌搭上她的左肩，而她还反应不及，就被那人揽向怀侧。

随之而来的，是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洋甘菊气息。

梁晅凛着眼神，沉声开口：「不好意思，请问你找我女友有什么事？」

那一瞬，何娫的胸腔被暖融融的心潮所盈满——错愕、感动和酸涩匯集其中，缠裹成一股强烈的情绪。

孟知誄没忘记眼前的男人。那曾被压制的屈辱，让他表情陡然一僵，眉宇间更拧起怒意。他正欲发作，不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是替他出保释金的大伯。他正牵着堂侄女，到附近走廊欣赏墙上的掛画。

由于顾忌再次受到羈押，孟知誄狠瞪梁晅一眼，咬牙敛下脾性，悻悻然地转身离去。

廊道重归安静，梁晅松开何娫的肩膀，语调歉然：「抱歉，刚才未经你允许，就擅自说你是我的女友。」他低眸凝视她，眼底柔光潜动，「如果你愿意，我想请你帮我圆谎，让它成为真相。」

本因发怵而泅在眼眶的泪水，此刻沿着面颊温热地滑落。何娫未曾想过，他会向她告白。或者该说，她从来不敢奢望拥有他。对她而言，光是能向他倾诉心意、共度温柔时光，就已如梦似幻。

她想回应「我愿意」，话语却凝噎在喉间，发不出声音。她的身子轻颤着，只能用力地点头。

梁晅将她轻轻搂向自己，贴近她耳畔低语：「未来还请多指教。」

她乍然留意到，他肩上掛着她的侧背包，而他顺着她的目光，略微窘然地解释：「你离开得有点久，我放心不下，就先结了帐出来找你。」

「谢谢你??」她依偎着他轻喃。

她一点也回想不起，与他相识以前，自己究竟如何撑过那些迷惘。

曾经笼罩着她的尘雾，早已悄无声息地消散。

梁晅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向电梯，准备至地下停车场开车送她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