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荒宅
看着那条腿，我不禁联想到了猪肉摊在卖的猪脚。
「滋」的一声，腿部断口处的鲜血在瞬间凝固，阎亦诚移开平底锅，上了药后便缠上绷带。
「唔。」我呜起鼻子。
阎亦诚将双手的鲜血抹在裤管上，说道：「我能做的只有这样了，他这种情况撑不了多久，要赶快把他送到医院。」
「你在说什么？那么祖母绿该怎么办？」老张根本就不关心黄易昇的性命，只在乎那些可以让他发财的祖母绿宝石。
「张鸿海，你太过分了！到底人人命重要，还是那些宝石重要？」我气得连老张的本名都喊了出来，我真的从来没见过有这么视钱如命的傢伙。
老张举起枪枝。「你们给我闭嘴！」
「不用理他了，先让阿昇休息一下子，再把他带下去吧。」阎亦诚似乎忍住了对老张的怒气，我们见面到现在，以阎亦诚的行为模式来说，他绝对会飆脏话出来，只是他忍住了这种衝动，不想和老张那种人有什么衝突。
我仔细看了一下屋内的样子，墙上的油漆已经掉的差不多，地板长满了霉斑，还有当年父亲掉下来时，那片破裂的天花板。小时候片段的记忆一一浮现在我的脑中，还不时起了鸡皮疙瘩。
我趁着空档，转开了矿泉水瓶的盖子，并喝了几口，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山，总不能一次就把唯一的水给喝掉吧。比起矿泉水，我更想喝啤酒，但是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办法。
夕阳照映在云层上，辉映出漂亮的火红色，看来今天是下不了山了。
「怎么办，要在这里过夜吗？」庄雅凡问着。
「也只能这样了，总不能在黑暗中摸索找路吧。」我答道。
夜晚，总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特别是这种深山，四处都可以听见野兽的咆哮。
由于我们几个都有带手电筒，因此屋内至少不会「暗暝矇」。
「我们先睡了吧，明天才有力气带阿昇下山。」庄雅凡说道。
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这么累过了，在我躺下后，不到几秒鐘，我的眼皮变缓缓的闔了起来。
我进入了梦境。
在梦中我隐约可以听见女人的尖叫声，那是多么真实的，接着，黑暗覆盖住了女人的尖叫，在眼里的一片黑暗深渊中，出现了无数的绿色大眼珠，好像在瞪着我似的……
我睁开了双眼。
太阳尚未升起，我再看着大家……老张和庄雅凡不见了！
我赶紧叫醒阎亦诚，接着对他说道：「老张和小凡不见了！
阎亦诚马上爬了起来。
「该死，难不成是张鸿海带走了小凡？他妈的，张鸿海那个人渣到底还要再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很有可能，因为老张知道我们不可能继续陪他去寻宝，但是他一个人根本就无法将所有的宝石带下山，所以乾脆绑架小凡，往山顶走去，让我们去找他。」我回答。
我确实有跟老张说出祖母绿就蕴藏在山顶附近，但是没有明确的告诉他位置，所以，老张利用庄雅凡当诱饵，让我们到山顶与他见面。
「不用管他了，我一定要把小凡救回来。就算中了他的圈套那又怎么样？只要他找到祖母绿之后不就可以回去了？」阎亦诚对庄雅凡我执着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对阎亦诚来说庄雅凡绝对是他一生中最值得守护的人……我就帮他一把好了。
「真拿你没輒，还不快走，免得他对小凡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我继续问：「要带着阿昇一起走吗？还是把他放在这儿？」
刚说完，黄易昇的眼皮轻轻的跳动了一下，随即挣开眼睛：「我的腿……怎么了？」
「我帮你截肢了。」阎亦诚回答。
「什么？你再说一次！」
「当时你的伤势太过严重，在不赶快进行手术的话就会没命，所以我帮你截肢了。」
「啊啊！我的腿、我的腿！啊啊──」黄易昇看着已经结痂的伤口，似乎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你冷静点！」阎亦诚骂道。
「你竟然擅自把我的腿切掉，我一定要告你！」黄易昇喊着。
「小凡被张鸿海绑架了，我们要去救她，然后再把你送到医院。」阎亦诚说道。
「你这个死王八！」黄易昇吼道：「一般人想也知道，当然是先把我送到医院之后，然后再回来救你马子嘛！」
「你给我听着，现在我们在这座该死的山上，你的话至少要经过大家同意后才算数，阿峰，你说对吧？」
「嗯……」我勉为其难的点头，但这样好像又对黄易昇不太公平。
此时，我走到窗前，外面正有一大群不明生物围了过来，它们有网球般绿色的大眼珠，以及小孩子的体型与老人般的淡褐色皮肤，还隐约泛着绿色的萤光……
那该不会是……小精灵吧？
「不好了，小精灵把整栋建筑物包围了！」
没想到小精灵真的存在！
「他妈的！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阎亦诚大声骂道。
「啊啊啊！我拜託你们，绝对不可以丢下我！」黄易昇大喊，一副瘪三样。
「吵死了，你给我安静点！」阎亦诚吼道。
几秒鐘后，它们开始撞击门板……
「砰、砰、砰！」
「快把门挡住！」我大喊。
我与阎亦诚将四周所有看得见的傢俱、摆设全都挡在门前，我们俩也用身体挡着，就怕小精灵会衝进来。
可是，非常不幸的，它们竟然轻易的撞开了门板，并衝进了屋内。
我与阎亦诚被压在门板下，我手掌上的皮被磨掉了一大块，肌肉当中还插了一根木屑，鲜血不停的流淌……
「呀啊！妈的，救命、快救我啊！哇啊啊啊啊啊──！」黄易昇大吼着。那十几隻小精灵已经将黄易昇包围了！
小精灵用它那骯脏的指甲将黄易昇的眼珠挖了下来，「噗滋」的一声，小精灵张开血盆大口，嘴里的牙齿又尖又细，密密麻麻，宛如锋利的刀刃一般，上头佈满了污垢和血渍，看起来腥臭无比。
它捏着黄易昇的眼珠，接着用那黑色的舌头裹住了眼球，发出「西哩呼嚕」的声响，接着，那两排尖锐的牙齿咬了下去，「啵」的一声，白色的汁液从嘴里喷了出来，眼珠被嚼成细碎的黏稠状。小精灵抬起头，「咕嚕」一声，黏稠的、变成液态的眼珠流进它的肚中，同时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似乎好几年没吃过人肉了。
它们继续将黄易昇的皮肤撕扯了下来，黏在上头的血管被扯断了，喷出一道血雾，鲜血又腥又红，黄易昇肋骨中血淋淋的心脏还在跳动着。
黄易昇的心脏马上被刨了出来，小精灵用那参差不齐的烂牙啃着那颗鲜红的心脏，拉出了一堆血丝与血管，发出「滋滋」的声音……
另一隻小精灵拉出黄易昇肚皮中所有的内脏，将粉色肠子「咻嚕」一声的吃进去，嘴边掛了一条血丝，它再掏出了紫色的肝脏，飢饿的塞进嘴中，还会不时听见「啪滋、啪滋」的声响，肝脏和肠子在它的嘴中已经变成了被嚼烂的肉泥，小精灵将肠子与肝脏吞下后，并舔起了手上其馀的肉渣。
地上散落一地的脏器，有被淡黄色脂肪包住的胃脏与一些噁心的肠泥，才死了没多久而已，就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我再看向黄易昇的尸体，头颅已被小精灵拔下，断口处还残留着气管与白色的神经，他的头颅被咬破了一个大洞，小精灵将脑浆吸进嘴哩，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粉红色的液体，它不满足的把大脑也吞了下去，而其他小精灵正抢食着其他的尸块、脏器。
我和阎亦诚从门板下看见了这变态的食人饗宴，让我感到一阵反胃，忍不住吐了一摊杂碎。
莫非……这栋荒宅就是小精灵的用餐室，所以地上才会有那么多人类与动物的尸骨？
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阎亦诚小声说道：「它们没有发现我们，趁机会快跑，这里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从好不容易从门板中爬出来了，却惊见我们的前方，也有一群小精灵手在那儿。
「该死！」阎亦诚骂道。
「从窗户逃出去！」我大喊。
惊慌的我们往窗户的方向跑去，此刻，其它的小精灵已将黄易昇的尸体吃个精光，并在我们的前方，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妈的！」
「对了，还有二楼，二楼应该也有窗户！」我吼道。
我们以飞快的速度跑上二楼，我们践踏在楼梯上，发出「砰砰、啪啪」的声响。
到了二楼，前方又有一条长长的走廊，而它的两边则有好几个房间。
「随便找一间进去吧！」我说。
说完，我们便慌张的进入了其中一间房间，房间大约只有一家便利商店的面积，这儿摆放了好几个书柜，似乎是间书房。
由于目前还是黑夜，因此我根本就看不清房间内的情况，只能隐约的看见傢俱的摆设。
这里四周都覆盖了厚厚的灰尘，书柜中的书本也被虫子啃出了好几个洞，看的出这栋宅邸已经荒废多久了……
「快找窗户！没时间站在那了！」阎亦诚对我大喊，才使我回神过来。
这一瞬间，小精灵也衝进了书房！
「哇啊！」我吓得大叫出来，接着，「砰砰、嚓啦」的一声，我连忙将所有书柜都推倒，好帮我们争取时间。
「糟了，窗户被钉死了！」在前方的阎亦诚向我喊道。
「快拿东西把窗户砸烂！」我吼道。
阎亦诚随手抓起了一张椅子，接着拚命的往窗子砸，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此刻，小精灵已经从书柜中爬了出来，接着跑向我们！
我紧张之下，胡乱的抓起了蜡烛台、书本一类的物品，往它们丢去，接着，我再将置于我身旁的书桌举了起来，往它们砸去。
「砰」的一声，书桌直接砸到了小精灵们，少说也有五隻被压在书桌之下了。
「快点把窗子打破！」我边喊着，边举起高脚椅，继续往它们砸去。
房间的四周都充满着「砰砰」的声响，阎亦诚不停的砸着被钉死的窗子，终于，钉在窗上的木板渐渐开始出现裂痕。
此刻，小精灵们也已经挣脱了所有的障碍物，朝着我们扑来……我们这次真的活不了了！
正当我绝望之际，只听见了「砰、啪啦」一声，一道代表救赎的话语传进我的耳里：「呀呼！太好了，窗子被我砸碎了、窗子被我砸碎了！」
「哦耶！」我也高兴的大喊。
「快跳出去！小精灵扑过来了！」阎亦诚大喊后，并往窗外一跃而出。而我也在千钧一发之际，跳出了窗外。
「砰」的一声，我们重重的摔在地面上，由于地面是泥土与杂草堆构成，因此，并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最多也只是小擦伤而已。
我与阎亦诚并没有喘息的空档，见小精灵就要跳下来了，我们两个便马上爬了起来，继续跑、奋命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