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羊的基地。

在流浪汉和偷渡客不敢涉足的低矮自建木棚深处，呼啸的咸腥海风将惊呼声带远。

戴着蓝色腕带的少年少女们自发围成圈，在他们的中间，七八个格格不入的木箱子里，整齐码放着就算是港口黑手党也会为之震惊的全新的自动步-枪，旁边还有子弹、手榴-弹，甚至还有威力强大的水银炸弹——中原中也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两天前，他在擂钵街巡查。

作为擂钵街爆炸事件的幸存者，他是被‘羊’收留的孤儿，他在‘羊’的包容下成长，直到觉醒异能，强大的异能可以庇佑同伴，他从被保护者转变成保护者。

人们尊称他为‘羊之王’，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是‘王’，他只是恰好拥有一张‘强大’的底牌，履行自己守护的职责。[3]

曾经，同伴们照顾他，现在，哪怕他只有十五岁，还不算长成，没人听他的话，他也愿意为了恩义，倾其所有庇佑同伴，这是他每天都会巡查街区，争取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的原因。

巡查的范围包含‘羊’的领地，还有临近的两条街区，就在拐过上坡时，忽然，他见到一个奇怪的陌生人，那是一个裹着黑色长外套的人，迷茫的在街区打转，看见他后就径直的朝他走来。

虽然有强大的异能，但他不是傲慢的人，黑红的光辉闪烁，只要来者有危险动作，他一抬脚就能把他踹出两条街外，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一身黑把自己裹成反派的人走上前的第一句话是：

“请问，你知道红房子怎么走吗？”

居然是来问路的。

中也错愕的摇头，他没听过这个地方。

对方遗憾的离开，他以为这是全部，却没想到，黄昏落下，他返回‘羊’的基地，再一次见到对方，彼时，对方正在他的伙伴们中央，白濑和柚杏几个人围着他，正不停的问着什么。

中也震惊了。

‘羊’是未成年互助组织，为了免受外来侵害，他们一向最排斥成年人。

第六感发出警告，他觉得这不太对，但同伴们三言两语就高兴的决定让对方留下，黑衣人像是察觉到他的排斥，抬起头露出极其平凡的脸，呆滞又迷茫，所有的话语都梗在喉咙里，良心让他同意对方留下。

一夜过去，黑衣人离开。

四个小时后，他收到同伴失踪的消息。

在白濑提供的信息里，他朝着港口黑手党的方向调查，无果，直到夜晚来临，二番街的枪声响起。

硝烟与战火里，他才知道他的同伴被拐卖幼儿的村田组抓走了，还是白给的，就因为他们收留的黑衣人承诺会给他们送一批精良的武器。愤怒从心口一路烧到喉咙，他匆匆赶过去，却在半途中再次碰到那个黑衣人。

再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张平凡的脸依旧呆滞，但眼眸却和之前不同。说不上细节变化，只是多了一点神采，那一点神采却让他整个人都生动了，就像是……就像是在一点点在注入灵魂。

注入灵魂——

中也被自己一闪而过的想法吓了一跳。

愤怒让他冲上去，以最快的手段将黑衣人制服，平坦的地面被重力碾碎，龟裂的石块飞起，黑衣人没有喊叫和呼救，像是感觉不到疼痛那样，深深凝望着破晓前的深夜，带上神采的眼睛露出奇怪的笑意，他在说话，但声音很低，需要凑上去才能勉强听清，他在说：

“……‘将军’。”

“哈？”勉强听清中也皱起眉，“谁？”

黑衣人没能回答，他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浓郁的血腥刺激着鼻端，明明只是用重力控制对方，对方却像受到重大打击，血液不停的从毛孔渗透出来，只是略微出手的中也愣了愣，但他没有时间想太多，他的同伴还在村田组手里，他再次赶去，带着受伤的同伴返回安全的基地，然后，就看到了整齐码放的各种武器。

这简直……

中也形容不来。

白濑他们欣喜若狂的围在武器箱子边。

“原来那个家伙没骗我们，真的有武器。”

“居然是最新式的自动步枪，连子弹也管够。”

“太好了，有了这些新武器，河对岸的港口黑手党的仓库都能攻下来了吧……对了，那个家伙呢，既然他能拿出这些武器，那一定还能拿出更多武器吧！”

嘈杂的声音里，中也想起在碎石中死去的黑衣人，他相信疯狂警报的第六感，但对方已经死了，他没有任何办法追问武器的来源，更没有办法……放弃这批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