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她不是怕五条悟生气，她是怕如果她在他面前露出太多软弱、他会不会觉得这段感情根本不值得继续？

毕竟，与翔太那时完全不一样、那时候她只需要伪装弱小享受保护；可是五条悟他…他会舍弃弱小的人吧？

她没有弱小到需要被五条悟保护或拯救、却也没有强大到可以跟他站在一起不用担心被抛下，于是五条悟不会为了加茂澪而停下来、更不会为了自己而回头。

只能追上去、不能再被丢下来了…。

「我不要因为我很弱小就被老师放弃、我已经很努力在追上你了…如果、如果老师发现我其实很软弱…我就会像津美纪那样…被你放在什么…。」

「如果我没有天赋、没有符合你的期待…。」

—— 会不会有一天，他就厌倦了？

她的话音落下后、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五条悟怔怔地看着她、像是从来没想过她的脑袋里会有这样的想法。

此刻五条悟突然有强烈的无力感、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她的恐惧…。

…澪是真的害怕、而且害怕得不得了。

明明做过那么多可怕的事情、明明能够为了加茂翔太去掩饰自己的能力，却会为了追不上自己而焦虑…而他竟然让她怕了这么久。

房间里的空气死寂着、只有澪急促的喘息声，还有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从来没想过，澪不回讯息的理由…竟然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能不能对他发脾气。

她是真的怕。

怕她如果跟对翔太那样对他撒娇、耍任性，怕她如果露出太过幼稚的一面、他会不会有一天受不了？然后觉得这段关系没必要再继续下去？

五条悟向来是个自信至极的人、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对澪腻了，可是这一刻、他才意识到澪一直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站在他身边。

「……。」他沉默地看着她、指尖无声地收紧。

而澪的眼眶还红着、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崩溃地对他吼、第一次这么毫无保留地对他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原来之前的那些…都还不是她。

而他，竟然一直没察觉。

他自己甚至还怀疑她是不是跟三浦优有什么…。

「…操。」五条悟低声骂了一句，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像是要压抑住某种极端的懊悔与心疼。

「所以妳这几天一直在纠结这些？」他语气低哑、眼神盯着她：「妳根本没做错什么、妳只是…怕我厌倦妳？」

澪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已经是最直接的答案。

这画面让他心疼不已，五条悟喉咙动了一下、然后抬起手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澪还在生气、甚至还想要挣脱他、可是他的力气很大，像是在不容许她逃开。

「妳哭得这么惨、我还怎么对妳生气？」

声音压低、五条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端的无奈与纵容。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厌倦妳…澪。」他说得很轻，像是一个宣言、却也像是一句对自己的承诺。

「妳爱撒娇也好、爱闹脾气也好，我没有一次觉得麻烦。」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收紧了手臂：「…我反而很喜欢。」

澪的呼吸微微一滞、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但妳不跟我撒娇、也不对我闹脾气、这才让我觉得不公平。」他低笑了一声，语气有些无奈：「如果妳可以对翔太发火、为什么就不能对我？」

「……。」

这句话戳中了她最深的情绪，她不是不想对五条老师撒娇、发脾气；她只是怕他不会像翔太那样、毫无保留地接住她的情绪。

「澪。」

五条悟低声唤她，轻轻地抚过她的后颈、动作难得地带着安抚的意味：「妳想生气就对我生气、想撒娇就撒娇，这些事情妳本来就该对我做的、不是吗？」

「……可是你是五条悟、我不敢…。」她的声音很小、几乎像是在喃喃自语。

「所以呢？」

五条悟捏了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语气认真得不像话：「妳不敢、难道是觉得我有一天会丢下妳吗？」

「………。」

「………。」

偏偏他还真做过这种事情。

五条悟的眼神瞬间沈了下来、那些他做过的承诺和保证都是这场拉锯战的主要原因，而这让他意识到澪是真的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