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赛里斯伸出手，覆上迪克的眼睛，说：“那确实是我的错，迪克。好了，现在可以继续睡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

迪克抓住赛里斯的手，从温暖手指的缝隙里看赛里斯的脸，问：“你睡不着吗？”

赛里斯收回手，叹气：“是啊。”

迪克一本正经地说：“你为什么睡不着呢？我很乐意为你排忧解难，希尔先生。”

“那看来我应该多付给你一点工资？”赛里斯想到他们昨晚的保镖笑话，也笑了，“我只是想到了一个人，我的家人。”

“家人？”

“是我的哥哥，大概算是哥哥吧。我跟他关系很好，一起长大，我以为我们能这么继续下去，但有一天……他要来杀我。”

金发的年轻人坐了起来，就这么倚在沙发上，望向窗外的月光。他的表情并不难过，但月光照到赛里斯脸上的时候，迪克还是能看出他情绪的低落来。今晚哥谭的天空算得上晴朗，不见那些层层密布的低云，倒是有呼啸而过的风。

夜晚已经有些凉了。这是夏天的尾巴，最燥热的时候已经过去，秋日即将来临。

迪克也跟着坐起来，问：“你哥哥？他为什么要来杀你？”

虽然布鲁斯给他的资料里写着赛里斯没有兄弟，但“算是哥哥”意味着他们可能没有直接的联系，也许是邻居、同学等等。

迪克又想起自己家里那几个糟心的弟弟妹妹，这几年还好，前几年每次两两见面都会爆发一场打生打死的危机，幸好布鲁斯在当义警的时候积累了充足的经验，这才避免了韦恩家分崩离析的bad end。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家里的矛盾大多数时候都比哥谭反派们的小打小闹难解决得多，甚至有人好几次想炸毁整个哥谭——他不是在说某个弟弟，他弟弟都很可爱的。

赛里斯轻声回答：“我不知道。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要杀死我。”

迪克，那时候的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赛里斯从窗外收回视线，认真地看着迪克，想：幸好这个迪克已经长大，没有出事，也不会忽然来杀他。真是太好了，迪克，你没事。

“你再这么看我就要误会了，赛尔。”迪克忽然说。

“误会什么？”赛里斯问。

“误会你在透过我看别人——我跟你哥哥很像？”迪克侧了下头。

赛里斯想，迪克·格雷森果然是个敏锐的人，能轻易地体察到别人的情绪。他刚才差点就以为迪克要跟他谈恋爱了，想了想果然不可能。

在他的印象里，迪克好像只有女朋友，没有男朋友啊……

赛里斯放心了。

他眨眨眼，故意问：“如果我说是呢？”

迪克做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不情不愿地回答：“那我只能让你吃一口代餐了，但我会伤心的，赛尔。”

赛里斯知道迪克在装，但还是被迪克这副模样打动了。你瞧，他甚至愿意让你吃代餐——虽然他知道事情根本不是那样，但他用湿漉漉的蓝眼睛看你的时候，就好像在说，我知道你总会偏爱我的，赛尔。

是的，迪克·格雷森值得所有人的偏爱。

在迪克的安慰下，赛里斯终于把脑海里混着血味、月光和失控的迪克的那个夜晚放到了一边。太好了，这里是现实，虽然他并没有跟模拟世界里一样拥有那么多，可他认识的人却能有一个平安的未来。

他用手托着脸，对迪克说：“那太可惜了，我刚才看的是迪克·格雷森，想的也是迪克·格雷森，看来我用不到这份吃代餐的机会。”

或许，模拟世界的意义在于，让他珍惜现在。

要不吃口正餐？

还是算了。

……

赛里斯睡着后，迪克反而睡不着了。

前日的那场噩梦依旧盘亘在他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那些画面在他眼前反复播放，他如同自虐般回忆着所有的细节——血、死亡、崩溃的哭喊；他自己、赛尔，以及杰森和布鲁斯。

越是回忆，就越无法放下。

如果——

赛尔说的想杀死他的哥哥，就是我呢？

迪克不得不猜测这个可能。他比赛尔的真实年龄要大两岁 ，而那场梦里的他杀死了赛尔——假设，只是假设，赛尔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赛尔刚才说的“看到的迪克·格雷森”和“想到的迪克·格雷森”真的是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