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克拉拉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窗外，一群鸟儿掠过天空，飞向哥谭那些标志性的哥特式尖顶。

“我们观鸟，谢尔顿。”她轻声说，转回头，目光深邃，“只是我们观察的'鸟'，可能和你理解的……不太一样。”

谢尔顿在克拉拉的板上写各种克拉拉看不懂的公式。

在罗宾的项目成功立项后，她的工位就不和其他研究生在一起了，现在克拉拉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她坐在另一端，面对着自己的电脑，正在给阿尔弗雷德发消息。

“我可能需要大型粒子对撞机，或者其他涉及到高能物理领域的设备。阿尔弗雷德，我需要你的帮助。”

阿尔弗雷德：“简单，给我一份申请书，去费米实验室做怎么样？”

克拉拉：“事实上我还不能确定具体需要什么，我的理论物理学家在一个小时前才开始工作。”

阿尔弗雷德：“要是我没有被这些该死的会议缠上的话，我的效率会更高。”

克拉拉：“但是事实上你的效率是0。”

克拉拉已经用了两次“事实上”，她无意重复用词，但是计划和事实，或者说幻想和事实，都相去甚远。

谢尔顿·库珀已经完全沉浸在他的世界里。

白板上那些扭曲的符号，相互嵌套的积分号，克拉拉只能叫出来少数几个。有些字母她都不知道怎么读。

生物学和物理学在一般情况下的距离还是很遥远的。

但是对于谢尔顿，它们是宇宙终极真理的图谱。

“不对……这里不对……”谢尔顿突然停下，对着一个复杂的矩阵式皱紧眉头，“如果这个张量在十一维紧化后呈现这样的挠率，那么它和' x-标记'表现出的拓扑绝缘性就无法自洽……除非……除非引入一个额外的卡比博-小林-益川矩阵的变体……”

克拉拉不知道什么是“卡比博-小林-益川矩阵”，她谷歌了一下，知道了这个矩阵用来描述不同代的夸克之间通过弱相互作用力来进行转化的概率幅度。

“粒子物理学。”

克拉拉对自己说。

“我很高兴谢尔顿的脑子终于有用了。”

她认为哥谭大学没有足够好的物理学家，准确来说，是没有值得信任的物理学家。

谢尔顿是克拉拉认识最好的理论物理学家，所以她找到了他。

他猛地转向克拉拉，眼神灼热：“缺德！我需要更精确的数据！你那个rt-01样本， x-标记的能量波动频谱，它的分辨率太低了！噪音比信号还强！这简直像是在用石器时代的工具观测量子涨落！”

克拉拉：“什么是x-标记？”

这个词在谢尔顿的自言自语中反复出现，她猜测他用“ x-标记”来作为异常数据的代称，但是需要确认。

谢尔顿大叫一声，比克拉拉把胶布撕下来时叫得还要响亮。

“你把x-标记送到了我的手上，现在问我什么是x-标记？”

克拉拉：“你指的是细胞中的那个拓扑缺陷？”

谢尔顿不满地说：“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克拉拉平静地合上电脑。

“谢尔顿，我们得到那个样本的方式本身就决定了它不可能像实验室精心制备的样品那样干净。”

她走到白板前，尽管看不懂大部分内容，但她指向了谢尔顿圈出来的几个关键参数：“你的意思是，需要能在更高能量尺度或更精细结构上探测这种异常信号的设备，对吗？”

“没错！”谢尔顿用力点头，“理想情况下，我们需要能模拟微观尺度下时空扭曲的实验环境，或者至少是能够捕捉到极高能级粒子异常衰变的探测器！你们哥谭大学有同步辐射光源吗？哪怕是低能级的也行！”

“没有，”克拉拉回答得干脆利落，“但我能搞到。”

她想起了刚才和阿尔弗雷德的对话。大型粒子对撞机听起来有点遥远，但同步辐射光源这类大型科研装置，或许操作空间更大。

“通过目前的已知数据，你还能做什么？”

“没有，”谢尔顿站起来，很傲气地说，“艾米也许能从神经生物学的角度研究，但是我能做的已经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