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柯因正在做记录的手一顿。

这办公室里本来就没有那种东西啊，为什么你不但坚持一定有，而且在发现没看见后第一反应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祁纪愣了两秒，才想明白凯德的思路，看了眼一旁呆滞的柯因，心底觉得好笑：“这不是幻觉，屋子里确实没什么器械。”

凯德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不是说现在能治疗精神损伤是因为在治疗仪器方面有突破性的进展，而你是唯一能够使用它的人吗？”

祁纪沉吟片刻：“这种说法严格来说也可以？”

凯德没听懂这是几个意思，但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脑袋不好使，害怕是自己理解能力出了问题，所以没敢揪着不放，而是小心翼翼道：“那具体是治疗方式是？”

“简单来说就是话疗。”

祁纪眨了眨眼：“比如像现在这样。”

凯德：“……”

啊这。

柯因回过神来，欲言又止：“……少尉你已经出现幻觉了吗？”

“啊。”凯德摸了摸后脑勺，“我没说过吗？”

祁纪看着面面相觑的俩人，乐了：“没有哦。”

这波虚空索敌大招闪现全交的情景导致了长达一分钟的尴尬沉默。

祁纪甚至发现凯德刚刚已经被他梳理得差不多的意识海开始翻涌。

哨兵暴走前的预兆并不统一，但是刻在基因中趋利避害的本能，会让一些比较敏感的人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封闭的空间和紧绷的神经让柯因精准地察觉到哪里不对，他的手偷偷伸向了预设好的求助热线。

小红鸟飞到凯德的脑袋上，落地瞬间便被金色发丝吸引，它感受着爪子下羊绒般的触感，豆豆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随后用力一拽。

凯德梦游般的说：“我感觉头皮有点痛，这是幻觉吗？”

“对，是幻觉。”祁纪回答得毫不心虚，招呼凯德道，“现在，把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

凯德顺从地望向祁纪，大脑变得混沌，祁纪金色的眸子里脱去了刚刚的漫不经心，此时锐利得仿佛能将人切成两半。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凯德感觉到了什么，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呢喃道：“传闻好像没错，你确实像是个有主的……”

祁纪嘴角的弧度一顿，缓缓归于平静。

*

德卡的精神世界和他本人一样不着调。

祁纪在和自己办公室布局相似，但用料完全不同的房间内醒来。

颜色明显不对的灯泡挂在天花板上，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那其实是个咸蛋黄，漆黑的地面上凹凸不平，祁纪分辨了一下，发现那是某家饼干品牌的印花。

这里就是凯德的意识海深处。

祁纪上辈子给哨兵们梳理意识海的时候并不用这么深入。

不如说，如果上辈子他要是像如今这么一天进6个哨兵的意识海，是要被当做反面教材指指点点的。

但鉴于这破烂世界不知为啥就他一个向导，如果按照以往的习惯只清除冗余信息，不是他先过劳死就是哨兵们先破产，没办法，祁纪只能另辟蹊径，从意识海深处下手。

意识海深处是很私人的领域，里面不但会映照出本人的爱好，还会投射部分记忆。一个能力足够强的向导只要在这里稍微改变一些细微的东西，就进而完全改造哨兵的人格。

祁纪对改变别人的人格没什么兴趣，他只是想在凯德的潜意识里植入一个类似“意识海管家”的东西，帮助哨兵们在不需要的时候最大程度杜绝外来干扰，同时让他们学会劳逸结合，少点内卷，多爱护自己。

这种程度的辅助对于还没完全进化的半吊子哨兵们来说差不多就够用了。

不过虽说是出自好意，但毕竟算是对大脑动手脚，哨兵们会潜意识地阻拦外来人员，祁纪一般进来之后都需要演一阵，骗过哨兵们的潜意识之后才能正式行动。

于是，祁纪现在只能坐在柠檬黄的马卡龙椅子上，对一桌相隔的，让他风评被害的罪魁祸首面面相觑。

在祁纪的眼里，叶硝的罪证包括，但不限于：不让他好好吃饭、不让他好好睡觉。

还有最过分的，和他半绑定之后就玩失踪，导致一群哨兵私底下传祁纪身上有一种人.妻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