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太阳冠冕沉重层迭，每一片金叶都折射着灼人的光箭。

镶嵌着青金石、红玉髓的双重宽厚项链紧贴着他年轻的脖颈，沉甸甸地压着锁骨。黄金臂钏箍紧上臂，雕琢着圣甲虫与荷鲁斯之眼的护腕扣住手腕。腰间宽带上挂坠着象征上下埃及统一的黄金流苏，脚踝处同样箍着金环。

阳光在每一寸抛光的金属表面跳跃、流淌、燃烧，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圈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白光晕之中。在这片象征神明力量的残破遗迹之上，他仿佛成了行走于尘世的太阳化身，光芒万丈，辉煌得近乎僭越。

法老的队伍在距离神庙数里外停下，仪式感十足。巨大的乌木箱子被抬下骆驼，沉重的箱盖打开——并非黄金宝石，而是麦子，亚麻，葡萄，椰子，金矿和白银矿石。

护卫们高声宣告，这是底比斯、孟菲斯、赫里奥波里斯等地方的产出，可以说这是埃及人们生存的根本，也是埃及立国的资源之一。

“伟大的孔苏，”提穆尔开口，少年的嗓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却努力维持着法老应有的沉稳与力量，“上下埃及的统治者，拉神在人间的继承者，向您献上最深的敬意。”

他微微抬起被黄金覆盖的手臂，在那破败得几乎看不清楚轮廓的神像面前祈祷着。

“此乃埃及神权与人王之间不可动摇的契约！底比斯奉献的谷物，孟菲斯供奉的牲畜，赫里奥波里斯献祭的黄金……皆以此契约为凭！”

提穆尔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它们代表着埃及的心脏对您的臣服与供奉！法老的权柄，源自诸神，维系于此！”

他试图将自己黄金圣甲般的存在与这些古老的契约融为一体，将拉神的光辉与月神的权柄进行一场微妙的连接。他站在这里，本身就是契约的具象、神权的象征，是埃及秩序在神明面前的代言人。

然而，神像寂然无声。那曾经震撼世人洒下光芒的神祇，仿佛从未存在过，或者彻底隐匿无踪。

提穆尔之前与侍卫们商讨过各种可能，包括神明不予回应的情况。但当一切真的发生，那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下来时，年轻的法老还是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他再一次提高了声音，重复着虔诚的献祭词语，最终跪在祭坛之前。神不予回应？神厌弃他吗？因为自己在洪水的神谕时并没有听月神的警告？

“确实是。孔苏还在新手舱里看着穿着一身黄金的小法老提穆尔，看着他贡献的东西忍不住的又啧了一声：“我就是看他不爽，之前明明都跟他说了会来洪水，他拿我的话当耳边风。”

如果是这个理由，系统都没什么话说孔苏了。但是孔苏后面还说了一句话：“这献给我的不是文书就是植物，除了能丰厚一下系统你的资料库，还能做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

孔苏看着画面中金灿灿的某个小法老，那是真的有点不爽：“这小子……穿成移动的金矿来示威吗？

【就因为对方穿了一身黄金？还是说你也想穿一身黄金？】

孔苏昂起头，挑着眉毛露出自己不爽的表情：“我也想穿这一身黄金，不行吗？”

那可是一身的黄金！

就算是在他们那种发达的科技世界，也不是谁都能穿一身黄金的好吗！好不容易这次任务在古埃及，这里人可是讲究身份越高黄金越多的。

他都装扮成神了居然没有人给他送黄金，多少有点失望了。

【那改个计划？晾着这位法老？不过他看起来要哭了。】

听到这话，孔苏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面黑色皮肤金色眼睛的小法老一次又一次的祈祷，朗诵自己的祷词，小麦色的皮肤逐渐被太阳晒得发红，那双金灿灿的眼睛已经开始出现波动了。

“我又不是什么小心眼。”这话说的系统本来想开口的但高能运算的机械让他很有智慧地闭上了嘴。

刚说自己不是小心眼的孔苏看着画面里的提穆尔那双眼睛，也忍不住地深深地盯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多看看那少年的金色双眼，不由得暗叹还真是漂亮，就像宝石一样。

【好看么？】

“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孔苏强装镇定的咳嗽一声，然后掏出了早就用亚克力做好的黄金色的面具，“拿这两个面具给他们俩，你说咱们用什么给他们送信比较好？”

【或许我的小爱好能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