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样的人，在医院里并不少见。

王副院长满脸不忍，但还是将真相告诉了她：“我已经让学生找过几遍了，都没找到，再去别的医院问问吧。”

女人像是被抽掉了什么，整个人瘫软在地，眼神空洞绝望。

“真可怜啊，孩子还那么小，就得了白血病，当妈的真的看不了这些。”

“她的嘴唇这么紫，瞧着也像是有心脏问题的吧？”

“可不是嘛！听说她之前心脏就有点小毛病，医生都说了最好是别要孩子，但她老公和婆婆不肯，哄着她生了孩子一看她生的是闺女，转头就走了。她可怜的哦，生完孩子心脏问题也更麻烦了。偏偏闺女还查出来白血病，人倒霉起来怎么能这样呢……”

曲柔在旁边听了个大概，气得要命，忍不住问：“那她离婚了没？能不能多要点财产？”

“男方怎么肯哦！听说她想要卖房子给女儿治病，但男方到现在还拖着呢！把她们娘俩都拖死了，一分钱都不用分。”

“这人怎么能这么坏啊！”

“还有更坏呢！听说那男的经常去医院闹，就是为了让她们娘俩没心情养病，早点死好多省点钱。”

曲柔震惊地捂住了嘴，虽然经常在新闻上看到各种离谱的事情，但手机电视里的和现实里见到的，给人带来的震撼又有些不同。

“那她……”曲柔的目光在碰到对方宽松的常服时，就明白了。

钱有限，这个女人放弃了自己的治疗，把钱省下来给女儿了。

曲柔的心沉甸甸的，忍不住问旁边的小李护士：“她女儿几床的啊？欠多少医药费？”

小李护士还没回答，另一个人就满脸不忿地开口回答了！

“没在这里住院，这里收费这么贵，她哪里负担得起哦！怎么没让那个天杀的渣男患病啊，真的是不得好死！”说这话的也是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只是打扮得精致干练多了，哪怕是穿着病号服，化着妆精致到头发丝。她大概也是做母亲的，特别能共情这个可怜的母亲，眼圈红通通眼里泛着泪光。

小李护士小声地将女人的情况和曲柔简单说了一下：“她来问药的，那种药虽然治不好白血病，但能拖一拖。当母亲的，都抱着‘说不定就拖到配型成功的那天了’的想法。可惜那种药利润不高，工厂几年前就已经停产了，她跑遍了所有药店医院都没找到，听说咱们医院的王院长以前发表过一篇相关的论文，就跑来问还有没有剩下的，已经跑好几趟了。”

曲柔看她的样子大概猜到了结果，但依然抱着点希望问：“还能找到那瓶药吗？”

“论文是两年前发表的，做实验都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就算找到了药，也该过期了。”小李护士虽然见多了这种事情，但还是没能习惯，眼睛也有点红，叹了口气说，“她就是不死心，在外面问遍了找不到，就又来找王院长。”

曲柔听得心里怪难受的。

“你需要的那种药叫什么？我帮你问问看。”

听到这句话，女人猛地抬起头，眼睛像是迸射出无限的光芒，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稳住了颤抖的声音和身体，将自己一直很宝贝的彩印纸拿出来。

“这个药名字有点长，叫……”拗口的药名被她流利地报了出来，具体到工厂在什么省市县生产的，一字不落。

曲柔的记性还没好到能一遍记住这些，但女人打印出来的药瓶很清晰详细，正面侧面底面拍得清清楚楚。

曲柔拍下了她打印出来的纸，安慰道：“我的微视账号粉丝还挺多的，说不定有人知道线索。”这当然是假的，曲柔作为一个现实和网络的双重社恐，她所有的账号几乎都只潜水不发言，但想要有个百万粉丝的账号，对现在的她来说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女人原本空洞的眼睛像是瞬间活了过来：“谢谢，谢谢您，我之前也试过网络，但是我发出去的东西都没什么流量，真的非常谢谢你，我、我……”女人拘谨地捏着自己的裤子布料，露出了一个讨好又小心的微笑，“您看，我给您两千块钱的感谢费怎么样？”

微视作为目前国内流量最大的社交平台，她也曾经试过在上面发帖求助，但平台流量大同时也代表着普通人很难被看到，她买过流量，钱花了但没能得到好消息，没舍得也没那个钱再去买流量。

曲柔不缺那两千块钱，但是为了让对方安心，并没有拒绝。

“好，等我找到了药你再给我吧。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谢谢谢谢，真的太感谢您了。”

曲柔加上了对方的微信，知道她叫孟菲菲，今年29岁，女儿今年刚满两岁，叫孟承茂是一年前查出的白血病。

至于孟菲菲的心脏病则是先天性的，生孩子前就有，男方也知道。

因为不是很熟悉，曲柔没有问太多，只是说：“有消息我会尽快联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