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到时候， “盛阳”这个身份， 他便无法再利用。

所以在外面待了一天一夜后， 林渊眼见施醒有了想要离开的想法， 终于忍耐不住，直接用自己本来的样貌， 出现在施醒面前。

林渊藏匿施醒的地方，距离施醒当初失踪的地方并不算太远。而他之前回来时，已然碰到珈蓝云泽等人，开始往这边寻找施醒的踪迹。

施醒若是离开山崖， 很大概率会与珈蓝云泽等人碰在一起。

这是林渊无法接受的事情，所以他选择了在此刻现身。

隔着一个火堆，施醒看着自己对面的黑发青年， 看着对方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倒映出的橙黄火光。

听到林渊那句问话， 施醒终于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他精神恍惚了一瞬， 才蓦然想起——

这辈子，自己并没有得罪过林渊。

悬浮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施醒回过神，紧张呼出一口气来， 看着林渊，结结巴巴道：“林……林渊同学……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没有回答林渊的问题，而是选择了反问。

下意识地，施醒不想让林渊知道盛阳的存在。

可他伪装情绪的方法实在过于浅显， 林渊轻而易举，便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林渊目光落在施醒身上，有些想不通，明明是同一个人，相似的行事风格。

只是换了一个名字，施醒对待“两人”的态度，竟然就如此天差地别。

为什么？林渊想。

他脑中一瞬间闪过之前的梦里，施醒在自己面前消失的画面。但很快，剧烈的疼痛袭上，将他脑海中这副画面击碎。

冥冥之中，林渊知道，只要他不再去想那个梦，他的头就不会再继续疼。

可他也知道，这个梦对他来说很重要。所以哪怕快被脑海中那剧烈的疼痛逼到发疯，他也始终不愿意忘记那个梦境。

但剧烈的头疼，到底还是影响了他的思绪与行事风格。

按理来说，为了不让施醒害怕，他此时应该随便找一个理由，敷衍过施醒的问话。

然后默默以自己的真实身份，陪伴在施醒身边，直到演练结束才对。

可是此时，林渊看着施醒脸上明显的惊惧之色。却是再也忍不住，直接上前几步，越过火堆，站到了施醒面前。

“林渊！你要做什么？”施醒被林渊突然的动作吓到，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眼里露出惊慌来。

林渊不为所动，施醒退几步，他便往前追几步。

只是施醒所处的位置，本就距离山壁很近，所以接连退后几次后，施醒的后背很快便撞在了身后冰凉的山壁上。

退无可退。

直到这时，林渊方才开口，打破这几乎要让施醒窒息的寂静。

他看着施醒，询问对方：“施醒同学，如果我没记错，我应该一直没有得罪过你吧？”

“所以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每次看到我，都要摆出这副害怕的姿态吗？”

林渊嗓音平静，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施醒拒绝的强势。

施醒咬紧牙关，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听见对方的质问，他神情恍惚一瞬间。

为什么这么害怕林渊？

施醒抿紧唇，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悲哀与委屈之意。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自己在面对林渊时，表现得像现在这样怯懦被动，充满惶恐。

可是或许他就是个废物，就是那人口中说的欺软怕硬的炮灰。

林渊将他困在身边的那一万年，实在给他留下了足够浓重的心理阴影。

这一点，哪怕重生也不能改变。

所以只要看到林渊，他总会回想起上辈子那个在后来变得疯狂，手段残忍的对方。

想起他逃跑时，林渊抓住他后如何折辱他。想起他寻死时，被林渊强制复活后，对方是怎样剥夺他对自己生命的控制权。

所以，施醒想，他怎能不害怕林渊呢？

但是这些，都不是可以说给林渊听的解释。

施醒眼睫颤动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找借口搪塞林渊。

半晌，他低低开口道：“我……我只是……”

林渊突然伸手，掐住施醒小巧的下巴，将施醒低垂的头抬了起来。

施醒与林渊那双纯黑的眸子对视，已经到了嘴边的借口，突然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看着那双黑眸，一寸寸从自己脸上刮过，然后他听见林渊道：“醒醒，你知道的，我想听的是实话。”

那般亲密的称呼，从林渊削薄的唇间吐出。施醒却是心头突然一紧，完全没有听见旁人这样喊他名字时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