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顾老鳖瞥了她一眼：“你忘了，老二牺牲后还有抚恤金拿。”

马秀莲立马坐到他身边：“真的能有，老二死了都小半年了，咋还没动静。”

顾老鳖点了点头：“我去公社问过，说还在审核，审核完肯定会发，啥钱被扣，抚恤金都不会被扣的。”

“能有多少？”马秀莲一心只有钱，完全不管这钱是顾大海用命换来的。

顾老鳖一副老神在在：“我打听过，普通战士抚恤金有五百块，要是生病死的少一百，老二到底怎么死的，咱们也弄不清楚，只能等通知。”

马秀莲拧紧眉头：“最好是打仗死的，指不定还能更高点。”

她顿时明白顾老鳖为啥不肯分家，满口夸道：“老头，还是你聪明，只要不分家，那几个孩子都小，这钱肯定都得咱当爷爷奶奶拿着。”

顾老鳖得意的扬了扬眉：“前些日子婷婷回娘家，不是提到城里头可以买工作，等这笔钱到手，咱们凑一凑，肯定能给老三买个工人当当。”

“工人！”

马秀莲更激动了：“买个工作要多少钱，当工人好啊，到时候就是吃国家饭，户口都能转到城里头去，每个月不但有钱还有票，比在地里头刨食强多了。”

“怎么着也得三五百。”顾老鳖估摸着，钱还没到手，他就没问。

马秀莲咂舌，这价格也太高了，这么多年她精打细算，每个月还有老二的补贴，可至今也就攒下来一百多块。

要是没有抚恤金，她想都不敢想。

但既然能拿老二的抚恤金给老三买工作，马秀莲就高兴起来：“老二死的也算值了，等老三进城出息了，咱们老顾家多有面子。”

顾老鳖也这么想：“这事儿你先别漏了风声，免得闹出事情来。”

“还要你说，算了，看在这笔钱的份上，老娘不跟那几个兔崽子一般计较。”马秀莲冷哼。

等拿到钱花光用尽，老二家几个孩子要是乖巧听话，那就留下来干活。

要是再敢跟她顶嘴，她有的是办法赶出去，到时候看他们怎么活。

“我就说珍珍生来是带着福气的，这不，她爸马上就能进城当工人了，往后她就是工人的女儿，不缺吃喝。”

马秀莲忍不住夸，又压着声音：“今天我哄珍珍骂那几个白眼狼，你猜咋地，向阳摔了，向宁差点噎死，咱这孙女有些厉害在身上。”

“好歹是咱亲生的，别太过分。”顾老鳖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马秀莲冷哼：“要不是他们先顶嘴，我咋会让珍珍骂他们，倒霉也是他们自找的。”

顾老鳖也不喜欢顾向阳一身反骨，居然敢当着他们掀桌子，还把家丑闹得大队皆知。

听了马秀莲的话，顾老鳖心底也觉得畅快。

打着算盘珠子，俩口子恨不得将二房敲骨吸髓吃干抹净，晚上睡着的时候做了一晚上美梦。

第二天清早，顾向阳还在睡，就听见弟妹起床的声音。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顾向阳揉着眼睛起来。

昨晚想太久，他现在还困，这具身体还是虚弱，微末灵力暂时派不上用场，但比昨天还是好多了。

顾向红压着声音：“大哥，你继续睡，我去挑水。”

“我帮姐姐。”顾向安也说。

顾向阳猛然想起顾大山在家时会主动早起挑水，这几天他不在，活儿就落到二房身上。

家里有顾老鳖和顾大河两个壮年男人，再不济还有马秀莲刘淑芬，却让二房几个孩子挑水，完全就是压榨。

以前都是原主干，原主落水生病后，就是顾向红磕磕绊绊的挑水，就这样还要挨骂，怪她动作慢偷懒。

顾向阳冷哼，直接拉住他们：“不挑，谁渴了谁去挑，反正咱不去。”

“这样能行吗？”顾向红犹豫的问。

顾向阳淡淡道：“他们要敢骂咱们，你们就哭，出去问问大队里头谁家水缸不是大人挑。”

经历过昨天撕破脸，顾向红也知道讨好爷奶也没用，索性不出去了。

反正累死累活的挑水，家里也不会说他们一句好。

马秀莲起来一看水缸还是空的，扯着嗓门就开始骂人：“老娘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养出你们这一窝子光吃不拉的懒蛆，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今天不干活不喝水啦！”

“大清早骂骂咧咧做什么。”顾老鳖背着手走出来。

马秀莲指了指空荡荡的水缸：“一群讨债鬼，现在连水都不挑了。”

顾老鳖扫了眼：“向阳病着还虚，让大河去挑吧。”

“那哪成啊，大河是读书人，以后是要当工人的，他咋能干这种累活。”

马秀莲也知道挑水累，想到抚恤金，她愣是憋住一口气，走过去敲了敲三房窗户：“老三家的，赶紧起来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