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尹柏顿了顿，像是在平复突然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然后继续道：“那时候，就是因为你跟尤思远走得近，近得超出她们认为的‘正常’范围，就引得一些风言风语。再后来，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故意在研学活动上，偷偷往你床上桌子里投小虫子；趁着教官和带队老师每晚要去开会的那一个小时……”

“尹柏！”季星雨猛地出声，打断了尹柏的话。

他的声音比刚才提高了一些，隐隐有盖过食堂喧闹的感觉，引得附近就餐的人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啊，不说这个话题了，今天这个天气还真好啊……”金勋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状态的季星雨，想要努力岔开方才的话题。

但季星雨却没有理会金勋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我说了，那都过去了。”

可季星雨脸苍白的脸色，紧抿的嘴唇，紧绷的下颚线，让人忍不住有些担忧起来。

尹柏想要继续说的话也被季星雨这一声呵斥给堵了回去，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松垮下来。但他的胸口却仍因激动的情绪而微微起伏，尹柏拿过一瓶饮料，仰头灌了一大口，想借此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事了哈……”

金勋柔声对着对面两人说着，心理却想着话题中心的那个人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看这个样子，还得找个适合的时间问问，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季星雨似是带着些许附和的意味，轻声说着：“对，都过去了，而且没什么好提的，并且都是些……小事。”

“小事？”这两个字像是点燃了尹柏这个炮仗的引线。只见他“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的饮料瓶，扭头看向季星雨，语气激动地说：“他们把你堵在那个小树林，轮番说你恶心，说你变态，说你缠着尤思远，这算小事？而且你本来就是最怕虫子的，她们还逮了一堆虫子，往你的衣服、床单、被套里面塞，这是小事？”

食堂的嘈杂声仿佛在那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周围的谈笑声、碗筷的碰撞声都化为了模糊的背景音。

阳光依旧明媚地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此时却仿佛失去了温度。

过了半晌，金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当时，尤思远他知道这些事吗？”

金勋想，这或许是尤思远那天晚上想要知道的真相之一。

“哼，他？”尹柏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怨气，“他那会在哪里，谁知道呢。大概是去哪里快活去了吧，反正我从未见过他为小雨学长出过头。”

“尹柏，别乱说！”季星雨皱着眉，语气严厉地制止了尹柏这带着些许情绪化的说辞。

季星雨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抹极其不自然的笑意，只不过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让人难受。“尤思远当时不在那个研学基地，他要准备省里面的物理竞赛。尹柏说的这些事，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但是小雨学长你不是跟他说了吗？”尹柏听季星雨这么说，忍不住再次插嘴，语气中带着些许急切，“研学回来之后，我实在是气不过，就有去找过尤思远，还把这件事跟他说了，你不记得当时他是怎么说的了？”

季星雨沉默着，没有接话，知己握着筷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尹柏见他沉默不语，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当时是不是说，‘别人说的什么都不重要，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根本管不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高二是个分水岭，是很重要的一个节点。’学长你告诉我，被人那样围攻辱骂，真的就是他口中那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吗？你的害怕，你的委屈，在他眼里就那么不值一提吗？”

尹柏目光紧紧地盯着季星雨，像是在逼迫季星雨面对这个他一直试图回避的事实。而季星雨则目光盯着他面前的餐盘，沉默不语。

金勋则在这个沉重而压抑的气氛下，偷偷用手机给某人发去信息。直到对面人回复了一句“ok”后，金勋才将手机锁屏，手机正面朝下地放在桌子上。

午餐结束后，三人一同走出食堂。虽说季星雨、金勋和尹柏现在都在同一个公司上班，但尹柏所在的部门已经与季星雨和金勋所在的部门不在同一个办公大楼了，甚至方向都截然相反。

因此，虽说他们刚出食堂门口，就要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尹柏临走前，对着季星雨说：“小雨学长，你值得被全心全意地珍惜和保护。”

回办公大楼的路上，只剩下金勋和季星雨两人并肩而行。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在路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所以，明明你很喜欢尤思远，并且大学时候我那么鼓励你，但是你总害怕，总担心，是不是跟尹柏说的这些事有关？”金勋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