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黍虫垂着眼睑，放在膝盖上的小手紧紧攥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极低的声音说：“有一点点……模糊的影子……好像……很温暖……”他的记忆比小蝶稍多一些，但也仅限于一些模糊的碎片，连父母具体的容貌都已无法拼凑。

黍离看着他们茫然又无措的样子，鼻尖一酸。他伸出手，将两个孩子的手都握在自己掌心，温暖的触感让他稳住了情绪。

“他们是非常好，非常爱我们的人。”黍离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悠远，“当年是他们拼命保护了我们，我们才能活下来。”他避开了血腥与残酷的细节，讲述了养父母是如何在危急关头将他们送走，自己却遭遇不测。

“他们一直很爱我们，从来没有忘记过我们。”黍离看着两个孩子渐渐泛红的眼眶，继续说道，“只是坏人太坏了，把他们从我们身边夺走。”

小蝶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她虽然记不清父母的样子，可从小被其他坏孩子骂是没有爸妈的孤儿、没人要的垃圾，还有一个只会傻笑的哥哥，让她对“爸爸、妈妈”这两个词，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本能的渴望，又有被嘲笑后的刺痛与自卑。

现在从最信任的哥哥口中，如此真切地听到了关于他们的事，知道他们并非不要自己。被压抑多年的委屈和悲伤，再也抑制不住地决堤了。

她哽咽着，小声啜泣起来：“哥哥……我想爸爸妈妈了……”即使没有记忆，那份源于血缘的羁绊与失去的悲伤，却在这一刻汹涌而至。她扑至哥哥怀里，大哭起来。

黍虫紧紧咬着下唇，原只倔强地红着眼，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可妹妹一哭，再也忍不住，也扑哥哥怀里大哭。

黍离心里悲伤涌现，脑海倏地闪过一些画面。自己似乎，曾经也这样悲伤哭过，或者是原来的“黍离”这样悲伤过？

“不哭了，哥哥在。”他深呼口气，将两小孩揽在怀里，轻轻拍着他们的背，“爸爸妈妈在天上，也一定希望我们开开心心的。小蝶，你忘记医生叔叔怎么说了，情绪不能太悲伤。”

“那哥哥会一直陪着我吗？”小蝶抬起朦胧泪眼。

“会，哥哥会永远跟小蝶小虫在一起。”黍离郑重承诺。

两个孩子紧紧抱着哥哥，感受着他的爱意，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黍离给两小孩倒了温水，又给他们用湿纸巾擦干净脸，才说出自己的打算：“过年是家人团聚的日子。哥哥想，在过年之前，去把爸爸妈妈接回来，把他们的骨灰带回家，和我们一起过年，好吗？”

小虫立刻抬起头，急切地看着黍离：“哥哥，我去！”

小蝶也连忙说：“我也要去！我去接爸爸妈妈回家！”

黍离看着小蝶苍白的小脸，暗口气。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解释道：“小蝶，哥哥知道你也想去。但是爸爸妈妈所在的那个星球很远，路上会很辛苦。而且……”他顿了顿，选择说实话，“你的身体需要定期注射z药剂，哥哥怕路途遥远，万一耽搁了，赶不回来就麻烦了。这次让哥哥和小虫去好吗？我们一定把爸爸妈妈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小蝶听了，小嘴一瘪，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哥哥说的是对的，她的病是个拖累。她低下头，小声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哥哥……我的病……还能治好吗？”

这句话问得小心翼翼，带着渴望与害怕。

黍离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他捧起小蝶的脸，看着她泪汪汪的眼睛，语气无比坚定，不容置疑：“能！肯定能治好！”

他目光坚定，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哥哥跟你保证，我们一定会找到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小蝶一定会好起来，以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跟着哥哥去哪里，就去哪里。”

小蝶望着哥哥，心中的不安和委屈被坚定的承诺驱散了不少。她用力地点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嗯！我听哥哥的话，在家等你们回来。哥哥，你们要快点回来。”

“好，哥哥答应你，尽快回来。”黍离松了口气，又看向小虫，“小虫，我们后天出发。”

小虫重重地点头，眼神里是超越年龄的沉稳。

黍离安抚好两个孩子，看着他们回到各自房间休息，才长长吁了口气。

窗外夜色浓重，他情绪有些低落和不安。刚才小蝶和小虫哭时，他脑海闪过的画面太真实了，仿佛他曾经真实经历过。

他有些睡不着，便打开终端，绘制古地球星图，这是他承诺过的。

此时，碎星海

宗政禹从审讯室出来，便打开终端，看到黍离的信息，怔愣片刻，而后嘴角带上笑意。头也不回问道：“25号行程空出来。”

“是。”博毅应完，眼珠子一转，便知道是小先生要来了。随即又道，“阁下，陈醉和陈默两兄妹的初步背景报告调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