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桌上的火锅早就凉透, 油脂的香气冷却，少了热意的烘腾后透着一股淡淡的残羹冷炙特有的香味。

沈秦安趴在桌上, 面前的虚拟屏幕亮着。

他执着地看着裘寒戍的脸。

他的脸颊因为酒精的催发泛着微微红晕, 眼里透着醉意，眼神涣散得找不到焦点, 手肘无力地撑在桌面上, 一只手还绵软地托着脸颊, 偏偏脸上的神情带着股说不清的高高在上，非要屏幕对面的人说出他想听的话, 不然就不肯善罢甘休。

他盯着屏幕里的裘寒戍，嘴里嘟嘟囔囔地碎碎念：“什么喜欢啊、情啊爱啊……那些乙男乙女后宫类游戏, 主角不都是张口就来吗？怎么到你这儿就这么难？”

他皱着眉，眼神里满是困惑。

他的游戏小人是坏了吗？这是他心里冒出第一个念头。那要修修吗？可又转念一想，怎么修来着？

拍一拍吗？但是真实的人怎么能拍到游戏小人呢？

算了。沈秦安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

他重新看向屏幕, 目光在裘寒戍脸上肆意游走，从他锐利的眉眼, 滑到高挺的鼻梁, 最后落在他的唇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痴迷。

反正他这个小人长得帅, 就算不会说话也正常，可以理解。

有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出现在他的游戏里，不管做什么他都能接受, 区区哑巴属性，反而显得别具一格。这可能就是人设吧。

屏幕那头的裘寒戍也静静地看着他，没开口。

他那边的光线有些暗，衬得他的轮廓更加深邃，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知道沈秦安喝醉了，现在说的都是醉话。

喜欢这两个字太过简短，份量却重得让人不敢轻易说出口。

现在的沈秦安处于不清醒的状态，他不会趁人之危，用这样的方式得到一个不算数的答案，也不想在这种不正式的场合里，不负责任地说出喜欢。

沈秦安眼神迷蒙，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湿漉漉的眸子里沾满水汽，嘴里的醉话一句接一句，却不吵，反而带着种别样的可爱。

裘寒戍听着他含糊不清的念叨，感觉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场轰鸣，像春夜雨水带来的雷鸣，像被一只大胆的小狐狸偷偷溜进了心房。

小狐狸在里面肆意撒野，却让人舍不得驱赶。

沈秦安的耐心天生就不多，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裘寒戍的回答，终于不耐烦了。

他对着屏幕皱了皱鼻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你又坏了吗？”

说着，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敲了敲半空中的虚拟屏幕，像是在检查设备：“听得见吗？是信号不好了吗？”

敲了几下，屏幕里的裘寒戍还是没什么反应。

沈秦安更不高兴了：“算了，不玩了。”

他伸手按了挂断，还不忘吐槽一句：“谁懂啊，我的小人好像真的坏了。”

说完，他就趴在桌上，脑袋一歪，眼神越来越沉，看样子是快要睡着了。

虚拟屏幕被挂断的前一秒，裘寒戍看着沈秦安趴在桌上的模样。

他对着漆黑的屏幕，低声道：“晚安。”

声音温柔，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秦安猛地睁开眼，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还有些疼。

他发现自己昨晚竟然趴在饭桌上睡着了，脸颊上还印着几道深深的痕迹。

他抬手揉了揉脸颊，脑子里一片混乱，隐约记得自己昨晚好像梦到了裘寒戍，梦里裘寒戍还对他说了一句晚安。

那低沉温柔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回荡，沈秦安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撑着桌子坐起来，环顾四周，想起失去意识前，沈文泽和莫西林也在包间里。

他低头往桌子底下一看，果然，两人还蜷缩在地上睡着呢。

沈文泽的胳膊搭在莫西林的身上，两人睡得正香。

沈秦安揉了揉酸痛的肩颈，骨头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

他拿出光脑，给沈一帘发了条消息，让他赶紧过来接人。

发完消息，他撑着饭桌慢慢起身，顺手点开了和裘寒戍的对话框，结果一眼就看到了上面显示着一个长达半小时的视频通讯记录。

沈秦安盯着那个通讯记录看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可不管怎么想，都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根本记不清自己和裘寒戍视频的时候说了些什么。

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他干脆放弃了，直接给裘寒戍发了条消息。

【小狐狸：元帅元帅，我昨天喝醉了，和你视频的时候说了什么呀？】

发完消息，沈秦安就抱着光脑等回复。昨天喝多了，他现在的头倒是不疼，就是有点懵。

没过多久，裘寒戍的回复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