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所以他才会觉得莱茵洛克的喜欢来得荒唐又虚假，又必然稍纵即逝——他做不到的、便不觉得相信、不觉得会拥有。

迪克的身份和经历已经让他潜意识里，对‘找到能朝夕相处的契合伴侣’这件事情不抱希望。

能够站在他的身边、又清楚他的一切、跟上他的步调又能应对一切的注定是同样强大而坚持自我的同伴——他们同样身处于繁华都市正反面的战场之上——而非是能因为‘喜欢’来迁就和配合包容他的伴侣。

而他也早就过了还有期待和精力去幻想寻找、适应那些可以迁就而包容他的普通人的时期，这并不现实也太危险。

可是莱茵洛克不一样......

如果、如果撇去那些其他的因素不谈......

如果只是莱茵洛克，只是喜欢、只是陪伴、只是傍晚——

“迪克......？”

迪克沉默的时间有一点长了，莱茵洛克踌躇地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周围，他转头望了眼几步之遥外的巨型墙洞，提议说：“我们要不要边走边说？”

莱茵洛克倒不是觉得时间有点晚了，想急着回农场里，只是他稍微有那么一点觉得他和迪克两个人这么旁若无人地站在阿卡姆精神病院里聊天......多多少少有点不太自在。

好在，迪克虽然在收下礼物后，就因为发觉了他态度‘不端正’变得冷淡，不太想理会他。

但是在听到了莱茵洛克的提议后，他微微颔首、慢了半步落在莱茵洛克的身侧，跟着他迈出了封闭的楼栋，来到了室外。

迪克的沉默没有出乎莱茵洛克的意料，他的抿了抿唇试探着放慢了步调，刚好和落后他一点的迪克并肩而行。

见迪克没有看他，也没有提速或是再放慢速度，莱茵洛克嘴角上翘了一下，高高兴兴地和迪克一起沿着阿卡姆精神病院通往市区的主干道路肩向外走去。

莱茵洛克安静地没有提什么‘你没骑车吗’之类煞风景的话题，或是开口活跃气氛。

能在夏日的傍晚，同迪克一起慢慢地沿着高桥散步在江边，身侧的车流如织，他们却能静谧安静地并肩漫步......

这就足够让打了一下午怪，略微疲惫的莱茵洛克放松下来了。

迎面而来的风里夹杂着一股浅浅的温热、有一丝肉桂的味道，带着夏天傍晚特有的余韵，清爽之余又觉得温煦。

迪克的影子被傍晚的余晖拉得略长，莱茵洛克的视线落点在他和迪克交叉重叠的影子上，他的脚步不自觉变得雀跃，视线也不受控制地游弋到了迪克的脸上。

视线描摹过迪克俊美的五官，洗涤了被怪物们荼毒眼睛了的莱茵洛克的心情变得更舒爽了：他老婆真的好好看啊！

莱茵洛克忍住喉咙里的笑音、无比满意自己未来丈夫颜值的他微弯着唇角：这游戏在精神spa方面做得真的非常完美......

这张脸，他再看一百遍也是一百分！

——莱茵洛克真的很难让人忽视。

他的视线存在感过强了。

闷头自顾自烦恼的迪克被莱茵洛克毫无自觉看得没忍住又侧脸扫了他一眼，却一下撞上了莱茵洛克甜蜜的视线。

莱茵洛克正在看他。

还是那样眉眼弯弯，亮晶晶的暖棕色眼瞳是一眼能看到底的澄澈、闪动着无端甜蜜的暖光，一如那天海边落日倒映在莱茵洛克眼瞳里明亮的点点碎光。

这使得刚要再次开口的迪克忽然退缩了、他的嗓子像是卡住了松软的棉花糖似的，吞不下吐不出。

其实，喜不喜欢是件没必要那么在意的事情。

他忽然不理解自己为什么、非要否定着说服自己也说服莱茵洛克？

有或没有原因、可以或者不可以、有或者没有结果、究竟为什么喜欢又到底怎么样呢？

被这样炙热又克制的执着喜欢着......他、是，没那么想完全拒绝的。

迪克努力想让自己停止思考、去想想莱茵洛克的危险、去遮盖住心里的一样，可是那丝丝缕缕的异样还是一点点的像是蒸发的水汽似的从他心底里透上了，挥之不去的躁动着瘙痒。

只是、接受别人的喜欢......

——对他来说，明明是很轻而易举、又寻常的事情吧？

如果不考虑其他的一切、迪克的视线落在年轻男孩漂亮侧脸上，平心而论、他还挺吃莱茵的脸的......

等等......？！

他是打怪打出幻觉了吗？

正惬意放空自己、无意识追随着迪克身影的莱茵洛克，忽然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