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他既不觉得多么欣喜，也不觉得多么震惊。

比这些情绪先淹没他的是无边无际的茫然，他一直恨得要死的稻草人被杀了。

然后呢？

然后......呢？

——然后。

没有任何事情会因此而改变，没有任何人会因此而回来。

——然后。

莱茵洛克再也找不到可以憎恶、可以凭依、可以蜷缩的答案了。

所有的人和事都仿佛随着除他以外的最后一个当事人的离开，而彻底的终结在了今天。

只不过。

那些没法改变的过去，似乎再也不是莱茵洛克可以蜷缩的阴影了，他的生活在这样毫不留情的句号里，横冲直撞地无法停止。

他只能自己一个人，继续、继续、继续地活下去。

莱茵洛克感到了一种让他心慌的自由感，自由到他几乎无法呼吸，心率急促地只能把脑袋死死地埋在膝盖里，紧紧抱着双膝背靠着沙发蜷缩成一团。

好讨厌。

好讨厌、所有的一切。

讨厌。

连同自己的存在都一并厌恶的憎恶不已......

要是、好想住在星露谷里。

莱茵洛克坐在逐渐西斜的余晖里、感受着身上属于阳光的温热一点点的流逝殆尽时、他这样想。

他是生活在星露谷里的就好了。

......

......

迪克心情很复杂。

自从小丑死后，他就再也没能睡过一个好觉。

小丑的死亡好像是一个开关，在哥谭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是比稻草人的死亡更加震撼的消息看，但是除了最开始街头犯罪率的较低以外，阿卡姆精神病院疯子们的暴动却更频繁了。

他们像是彻底被吓破了胆的困兽，一个个不再像是往常一样游刃有余。而是在死亡阴影的逼近下、几乎疯狂地想要逃离这个会不停杀人的监狱。

就连黑门监狱里的囚犯都比平时更频繁地暴动、出逃。

蝙蝠侠和罗宾这段时间都在到处奔波，忙于镇压这些罪犯。

迪克在几天前就回到了布鲁德海文市，但不知道是小丑死亡的太过突然干脆，还是莱茵洛克送给他‘礼物’的印象太过深刻。

迪克这几天都有种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对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来访的莱茵洛克也有了点紧张的局促。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莱茵。

面对，在那种时候，掏出‘小丑脑袋’送给他的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之前的那番话，还一直回荡在迪克的脑海里，时不时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冒出来。

‘——我想让你开心，想让你更爱我。’

这是迪克既那天晚上在天台和莱茵洛克谈心以后，再一次彻底对莱茵洛克的爱有了更具体而清晰的认识。

莱茵洛克对他的爱恋如此庞大，又如此的危险。

仅仅因为他爱自己，仅仅因为他是‘夜翼’，是和小丑的对立面，莱茵洛克就可以轻描淡写地杀掉对方，拿所谓的脑袋来讨他的欢心。

迪克每每想到这一点，脑海里浮现莱茵洛克总是只看得见他的眼。

一种悚然的刺激与悸动感就会从他的脊背窜起，沿着他的脊椎过电似的窜起带起一阵头皮发麻的过电感。

莱茵洛克。

但凡和他谈过，这辈子就完了。

谁能在接受过这样致命而毫无保留的坦荡爱意以后，还能融得进沙子？

他根本、根本就是个看起来正常、但偏执坦荡又迷人可爱的、要命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迪克在回到布鲁德海文的每一天里，都是在‘即将可能和莱茵洛克见面’的忐忑和期待里度过的。

然而。

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莱茵洛克竟然出乎意料的迟迟没有露面。

虽然迪克刚刚和莱茵洛克谈恋爱还不到一个月，但是他在第五天都还没能见到莱茵的时候，竟然感到的不是困惑，而是一种‘啊，果然如此’的平静。

哈哈、是他想多了。

竟然以为莱茵真的会来找他。

莱茵洛克这家伙虽然每次见面的时候，都黏人的要命，一副离开他了以后就没办法独自活下去的骗人模样。

但是每次迪克真的有点暗自期待见到他的时候，他反而就总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点也不在意见不见的到他了。

明明每次说‘下次见’，问‘我可以经常去找你吗’、‘下次也可以在你家过夜吗’的人都是莱茵......

但是、就算自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