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二天，他和绪心去河边捉鱼，满载而归。

第三天，他们两个去附近的森林，说要猎点野物。然而半个时辰后，森林里传出绪心惊恐的尖叫。

桔梗和奈落连忙赶过去，正看到腐草神官为了保护绪心，被一头野猪的獠牙刺伤。绪心突然推开他，冲到前面，向那野猪喊道：“来啊！有本事你吃我！我不允许你伤害腐草大人！”

“绪心！我怎么能让你挡到我面前？”腐草将绪心拉回身后。眼看着野猪扑上来，他回身把绪心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背面对野猪。

千钧一发之际，奈落的骨刺在他们身前形成巨大交织的盾牌。奈落释放出一身妖气，野猪当即就吓得腿软，灰溜溜逃进森林深处。

这方发现自己得救的绪心，哇的一声哭出来，抱着腐草，头埋在他怀里。腐草也不断抚摸绪心的背安抚她，温柔笑道：“没事的，已经安全了，绪心。”

看着这一幕，桔梗眼中有什么东西深了深。她没有同腐草神官再说话，转身走出森林。奈落收回骨刺，跟着桔梗。两个人一起走到森林外围的河边，桔梗才停下。

“奈落，”站在河边，水中自己的倒影被河面上跳跃过的燕子打破，荡开圈圈涟漪，模糊了水中人的脸，“等腐草神官和绪心小姐从森林出来，我们向他们辞行吧。”

奈落想说“那太好了”，他才不想真带着其他男人上路，当然女人也不行。但对于桔梗改变主意，他自然想要问清楚：“你想让他留在樱之村？”

第45章

“嗯，你看出来了吧，他对绪心也有好感，他明明可以用法术击退野猪，却关心则乱，直接拿自己的背去挡。我在想，既然他们已经互生好感，腐草神官又失去往日的记忆，强行用过去缚住一个已经在向前的人，会不会对他太残忍。”

奈落一怔，赤眸渐渐幽邃，心中泛上怜惜的情绪。

她是联想到她自己了吧。

曾几何时，她便是犬夜叉所谓的“过去”，而戈薇，是犬夜叉的“未来”。

身为过去幻影的她，只能独自行走在黑暗中，无法回到阳间，也得不到安息。所以所有人都不赞同犬夜叉执着于她这个过去，他们都要犬夜叉忘记她，都在推着他奔向他的未来。

那请问，被抛弃掉的过去，就活该被抛弃吗？明明是爱过的，就因为不再属于这个世间，就放弃她，奔向自己的未来吗？

这便是奈落从前看不上人类所谓感情的原因。口口声声真爱深情，还不是说反目就反目；口口声声后悔弥补，亦是空口画大饼。

那被抛弃的“过去”，她不会伤心绝望吗？谁又在乎过这些？

奈落想，他太懂了，所以从前的他才知道怎么对付桔梗，用怎样的话语最能令她痛不欲生。他都懂。可如今想到那些，心里只有后悔、怜惜和心痛。他又想起四魂之玉的转世曾让他与桔梗看到彼此最痛苦的过去，他真真切切地饱尝了桔梗那时的心情，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比他更理解她。她的一句喟叹、一个落寞的眼神，他都懂她在想什么。

他开口：“过去、未来，人类总说‘人要向前看’，这话没错，但也得看对谁。”

什么……意思？桔梗疑惑地望着奈落。

他不屑道：“对有些人来说，他所谓的前行，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沉沦上。你想让腐草神官留在樱之村，也许他是开心了，萤呢？就活该一无所有，连最后一点和这世间的联系也弃她而去？要是哪天腐草神官恢复记忆，新欢旧爱选不出来，桔梗，你是觉得这个局面更好一些？”

这话听得桔梗有种被毛栗子滚过喉咙的感觉，扎得慌，堵得慌。知道奈落意有所指，她却无法反驳。

她喃喃：“死人是没有未来的，他们注定已经被时间和空间隔开……”

奈落突然有些生气：“什么叫注定！在你身上发生过的事，你大度，你不在乎，你是觉得别人都能和你一样不在乎吗？”

他有些烦躁，这样通透□□的女子，为何在这种事上如此愚钝不堪？不在乎吃亏，不在乎被别人不公对待和伤害诛心，只因阴阳两隔是秩序规则，所以那些活人仗着人多又是在他们的地盘，就怎样排挤误解她都可以。

让她去死也可以，谁叫你本就是亡魂，规则秩序就是亡魂不要再打扰他们向前的步伐。

“我知道在你眼里，生死秩序不容打破，你身为巫女从小也被灌输这样的概念。但你想过没有，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奈落放慢速度，一字字道，“叫作，勇气。”

巫女的眼中掠起波纹。

“杀生丸为了救回已死的玲，敢于只身入冥界，斩杀冥界之主。你以亡者的身份，让死去的琥珀重归人世。这个时候，桔梗，你们怎么就又不讲规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