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少来，我没关照你。”苑晴利落地敲下章，手指压着离职证明，沿着虚线对折，平整地撕下留存联，另一员工联留给了她，“行了，那就祝你前程似锦。”

“好……”那个“呀”还未出口，雾见微低头扫了一眼短信，瞬间被标题拽住视线，眸光一暗。

那是两条短信，一条是手机报，另一条是付梨通知她已经找好铺面的短信。

她还未碰到离职证明的手顿在空中，指尖颤缩，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好……舍不得你呀！”雾见微眼底温热，像被那a4纸传染了，余温过渡到她脸上，“苑姐，还是你有远见，我是不是有点冲动了？虽然外面高薪挖角，但我对公司是有感情的。”

“你……吃错药了，还是刚才脑子也被月亮吃了？”

苑晴将离职证明塞到她手心里，转椅往后一推，拿上文件夹，示意她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苑姐，你这会儿忙吗？”雾见微没有蜷手指，平摊着离职证明，忽闪起一双泪眼，她天生的泪失禁体质，吹会儿风都像哭过一场。

“妹妹，我什么时候闲过？”说着，苑晴就把文件夹往桌面上敲了几下，她现在要带行政部的芦诗玫去总经理办公室报到。

“诗玫今天开始就正式接手你的工作了，大家同事一场，你不要出了这门就把我们都删了，工作上有不清楚的地方，她还要请教你。”

雾见微挽起她的胳膊：“苑姐。”

“急吼吼的，干什么？”苑晴瞪着她，“工资会按时发给你的，还有什么事？”

“你说得对，是我脑子发热。”雾见微扬起笑意，“办公室里就我们两个人，那离职证明就当没出过，行吗？”

苑晴一下就炸了：“你发神经啊！你的员工权限我都从系统里删了，离职手续彻底办完了。”

雾见微暗暗叹气，她怎么那么倒霉，那煤矿厂竟然因安全问题被关停了，本就不多的积蓄还要用来和付梨合买店铺。

其实退一万步想，这公司也不错，虽然老板是个玩世不恭的年轻二代，只管烧钱，不管经营，在他的带领下，未来发展岌岌可危，但总比此刻就丢了饭碗，卷铺盖回苏舟强。

“苑姐，不能补救了吗？”雾见微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你……哎……”苑晴没追究她怎么改主意了，无非就那么几个原因，懒得问。

事实上，她也不希望雾见微走，毕竟把芦诗玫调去总经理办公室后，她还要再招个行政顶替芦诗玫，又徒增工作量。

雾见微听出有转机，又说：“苑姐，我们公司的招聘挂出去一个月了，你也没招到合适的，最后从内部调人，这说明，秘书也不好当。”

“流程就是流程，你现在已经离职了。”苑晴在气她不早说，也在为这一个月浪费时间面了那么多人而生气。

雾见微上前两步，直接把离职证明送进碎纸机，碎成了渣：“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

苑晴拍了拍桌子：“芦诗玫很愿意顶你的位置，现在又不让人家去了，怎么可能，你以为什么事都随你的心意。”

“她愿意去？”雾见微惊诧道，“被你忽悠了吧？其实我和她互换岗位也行啊，行政我干得了。”

苑晴沉思片刻，她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要确认雾见微不会又反水。

“人家愿不愿意和你没关系，你别跟我变来变去的，你以为公司是你家冰箱，开了又关开了又关。”

雾见微姿态放软：“真的想好了，我从未如此清醒过。”

苑晴手托着眼镜腿，眼睛从镜片后一抬，最后确认道：“你和孟总那些桃色绯闻，也不介意了？”

她怎么可能不介意，但眼下没资本介意，还是先保住工作，骑驴找马更重要。

“嘴巴长在人脸上，总有些不要脸的，我行得端坐得正，怕什么？”她面色无澜地回答。

苑晴还是不放心：“孟总老婆又上门来骂你，也不怕了？”

“孟总已经向他太太解释清楚了，不会再有下一次。”

“真的不走了？”

“我发誓。”雾见微抬起一根手指指向窗外，“公司正是发展期，我不能这时候走，如果我有半句违心的话，就天打雷劈。”

话音刚落，窗外劈下一道惨白的闪电，威力赫赫，就连密林深处的一棵百年菩提树都被劈断一根枝，伐木工人当作普通木材原料，一并装进铁皮小推车，送进了造纸厂。

伴随着闪电，震耳欲聋的雷声紧随其后，雨点疯狂地砸向落地窗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