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应该做不到和你的约定了。

残留的理性发出了短暂的悲鸣，然后就被抛之脑后，鲜血从眼眶与口鼻中不断溢出，那是脑髓正在惨叫与挣扎，但这些杂念转眼间统统都被神月抛弃，而那之中也包括了，她和宇智波斑的约定。

她其实并不是不明白，斑那让她在危机时刻哪怕抛弃同伴也要生存下去的言外之意，只是，她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到。

氐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住了，他的大脑无法理解这一行为，可他的身体却因死亡的靠近而不断挣扎退缩，原本大局在握的笑意凝固在他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疯狂，这个看似理性实则癫狂的男人，在恐惧来临的一瞬，用着更加疯狂的行为进行自我麻醉。

“为...什么？我在害怕、哈哈，我竟然在害怕！”

神月完全看不见也注意不到发狂的氐，此刻，她只想成为观测死亡的工具罢了。

直死之魔眼，能将死亡这种虚幻的概念具象化的眼睛，宝贵、珍惜、奢侈品...这足以用任何稀少的名词来形容它的眼睛，拥有它的人，本身就与死亡如影随形。

这双魔眼所看见的“死”其实并不是单纯的生物层次上的死，更多的，还是抽象概念上的事物的消亡。

让事物从存在变为消亡，这才是“死”的真意。

换言之，直死之魔眼能杀死一切，包括空间、空气、神明，只是神月的身体与意识完全限制了它的能力。

想要看到事物的死就需要理解事物的死，身为人类，神月能很轻易的理解生物的死亡，可一旦她想看到那些超越界限的事物的死，她身为人类的那部分就会开始崩毁，所以她本能的，一直限制了魔眼的能力。

可现在，她正放开全部大脑来理解死亡，不计后果，也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她的大脑正在 燃烧，正在发出引擎高速运转时悲鸣一般的声音，或许很快，神月的身体与人格，就会彻底瓦解崩坏。

仿佛是知晓了宿主正在濒临死亡，寄生于神月意识海之中的神树也在哀嚎与悲鸣，在死亡面前，它放下了吝啬的本性，连接着神树本源的力量疯狂注入神月的身体之中，在她体内构造出与这双魔眼相配套的机能，竭力治愈着疯狂转动的大脑。

与此同时，潜伏于神月身体之中的千手血脉，也在这力量下一点点被唤醒，与神树发出共鸣。

看见了...

在看见那一点的瞬间，神月精准的挥下刀，刺入千夏的腹部之中，几乎是一瞬间，千夏身体上的紫色全部褪去，她的呼吸也恢复了正常。

以大脑几乎要被烧毁和身体濒临崩溃为代价，神月终于看清了千夏身体内的毒，她挥下的这一刀，并没有刺穿千夏的死线，而是将她身体内的毒，杀死了。

在旁全程观摩了这一幕的氐目光惊恐，他完全不能理解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现在，他也不用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了。

就在他面前，小小的女孩抬起头，苍白的脸几乎要被鲜血全部覆盖，可她的神情依旧漠然冰冷，简直就像是索人性命的恶鬼，而那双鲜红如血、却氤氲着虹彩的眼睛美到极致，却也冷到极致。

恐惧与战斗本能让他的身体自发的挥刀反击，但神月没有退让，她手中的长刀沿着那柄大刀的死线轻轻滑过，于是，氐手中那以稀有的查克拉金属炼制出的无比坚硬的大刀，就这样轻易的，破碎成了无数片。

“怪物、你这怪物！”

氐恐惧又厌恶的大吼，脸部的肌肉几乎全部扭曲，嚎叫的声音宛如一头愤怒的野兽，可神月的身体与刀锋，依旧在眨眼间冲至他的眼前。

此刻，神月的本能仿佛就只有了杀戮，她深知，自己的身体和大脑马上就要崩溃了，在那之前，她必须把这个家伙杀掉！

就这样沿着死线，切下去！

嗤——

那是人的肉体被利器切割的声音。

刀锋距离死线仅有半指距离，但神月挥刀的动作却停了下来，自氐胸膛处生出的数根坚硬的骨刺，刺穿了她身体的同时，也刺穿了她紧握住刀的手。

“辉夜、一族...”

“哈哈哈哈哈哈！”

胸膛处的骨刺重新收入氐的体内，神月的身体砸落在地，但这还不是结束，氐从后背处取出一根锋利的骨刃，用它洞穿了神月的腹部，就如同刺穿蝴蝶的钢针一样，将她牢牢地钉穿在地。

“我确实是那个家族的一员，不过自从我剪短头发之后，就很少有人认出来了。”

解下缠在额头的白布，氐露出了全貌——眉毛上鲜红的圆点，眼尾处的红痕，和标志性的白发碧眼，以及自由操纵全身骨头的能力，很明显，眼前这个男人，便是辉夜一族觉醒了尸骨脉的族人！

“你们可真蠢啊，牙齿，明明和骨头也差不多嘛。”

癫狂、疯狂、狂妄，辉夜一族那仿佛被上天诅咒了的血脉，即使在氐叛逃之后，依旧在他的头脑与身体里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