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看到了你在球场上的样子。”

天之御中的声音轻得像飘落的樱花，却让须王孝希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垂在身侧的左手突然神经质地抽搐，指尖划过裤缝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执着且拼命，你的每一步......”

“中！”

类似于总结的话语让须王孝希猛然抬头，后脑勺重重撞在金属门上发出闷响。

碧绿的眼瞳里翻涌着暴风雨前的海面，可当天之御中平静的金色瞳孔映入眼帘时，所有汹涌的浪潮都碎成了泡沫。

脑海突然炸响。

须王孝希的视线开始模糊。

“也该结束了，孝希。”

天之御中伸手抚平外套上的褶皱，金黄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笑着说道：”很感谢你和我踢球。”

“也很感激你将我从独自一人的世界中拉出来。”

他忽然翘起嘴角，这个本该温暖的表情却让须王孝希胃部绞痛，”但这么多年过去，我还不喜欢这项运动。”

你不能只有在赢下这场比赛才说热爱这项运动。

胜利带来的激动并不能代替热爱带来的心跳声。

一直以来所追求的东西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被替代的，即使替代物更加珍贵。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天之御中做不出藐视自己真正内心想法的举动。

但直白的话语让须王孝希脸色变得难看。

是我阻碍到你了吗？

将你拉到这一条不属于你的道路上。

“我会在你和凉介拿到w杯时，衷心祝贺你们的。”

天之御中转身时带起的气流卷起地板上散落的绷带，雪白的布条像折断的羽翼般飘落。须王孝希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少年后颈处淡褐色的晒痕正在衣领下若隐若现，那是无数个烈日下陪他特训的见证，即使休息一年也无法消失的痕迹。

储物柜的金属边沿突然硌进掌心，疼痛让须王孝希瞬间清醒。但视线开始天旋地转，恍惚间他看见十四岁的自己和吉良凉介抱着足球站病房门口，樱花穿过指缝落在中的调色盘上，少年笑着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们要不要当我的模特？ “

“所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抛下了我们两个？”

须王孝希的侧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锋利，黑色碎发垂落，在眼窝处投下浓重的阴影。他的喉结急促滚动，像是要将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语咽回去，却终究还是让它们从齿缝间溢出。

矿泉水瓶在他指节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塑料表面被捏出细密的褶皱，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

灯光透过发丝的缝隙折射进碧绿的瞳孔，却照不亮眼底翻涌的阴霾。

“我不理解。”

须王孝希的声音突然拔高，尾音却颤抖着跌落，”明明这些事是无所谓的吧？”

矿泉水瓶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几滴水珠溅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像无声的泪。

天之御中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倒映着须王孝希近乎失控的表情。

“热爱也好，目标也罢......”

须王孝希突然松开已经变形的瓶子，任由它滚落在地，”凭借你的实力有什么是拿不下的？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他的声音哽咽，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绿色的球服。

愤怒夹带着一丝疑惑最终成为了伤心。

一种近乎呆滞的悲伤，很迟钝的在心头扎了起来。

但人与人之间本就不同。

拥有目标和热爱的家伙是永远也不会理解空虚的意义。

越是缺少越会执着。

就像天之御中执着于热爱，吉良凉介追求着核心。

只有须王孝希，似乎什么都有了。

天之御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他似乎从未像须王孝希那样清晰而强烈，反而总是被无数的疑问和犹豫所淹没。

天之御中羡慕须王孝希那种与生俱来的自信和坚定，甚至……有些嫉妒。

但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他不会再踢球，也不会在沉浸在这无边无止的负面情绪中。

理智告诉天之御中，他现在的状况完全不适合踢球。

就这样停下。

在这个最高点停止前进。

也算是完成【伟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