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协

“放开我！”

阴影的束缚因西欧莱的力竭而稍有松懈，她猛地挣脱出来，没有扑向圣聆，而是转身，直面近在咫尺的西欧莱。愤怒烧干了她的眼泪，只剩下通红的眼眶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啪！啪！”

用尽全身力气的两记耳光，结结实实掴在西欧莱苍白阴郁的脸上，声音清脆到刺耳。西欧莱的脸被打得偏过去，火红的眸子里有一瞬的空洞，随即被更深的、风暴般的阴鸷席卷。

她没有停，甚至没有喘息，弯腰抓起手边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恨意，狠狠砸向正格开一道触手、剧烈喘息的巴特姆脚前！

“砰！” 碎石在他沾满黑血的靴尖前炸开，碎屑迸溅。

巴特姆动作一滞，染血的脸庞转过来，冰蓝的瞳孔中倒映着她决绝的身影，里面翻涌着震惊、被冒犯的暴怒，以及一丝更复杂的、被那耳光声敲击出的悸动。

卡特娜站在两人之间，站在生死不知的圣聆身旁，浑身狼狈，发丝被泪水和尘土粘在脸颊，背脊却挺得笔直。她伸手指着地上无声无息的圣聆，声音因嘶喊和情绪而沙哑破碎，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嘈杂：

“看着他！”

她的指尖颤抖，却坚定地指向巴特姆，又猛地戳向西欧莱红肿的脸颊：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看看你们那套恶心的‘喜欢’，把他、把所有人都逼成了什么样子？！”

“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灼热如同烙铁，烫过她的喉咙，“我最后说一次。”

“要么，一起动手，救活他。用你们所有的本事，吊住他的命，让他活过来。”

“要么，” 她的目光掠过不远处残柱上垂挂的、染血的破旧帷幔，那眼神空洞得可怕，也认真得可怕，“就等着给他收尸，然后看着我把自己挂上去。”

“我说到做到。”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又浸了血，砸在地上，也砸进两个男人的灵魂深处，“他今天断气，我绝不独活。你们可以试试，是你们的魔法快，还是我死得快。”

“从那一刻起，你们得到的，不会是一个活着的卡特娜。只会是一具尸体，和一个你们永生永世都摆脱不掉的噩梦。”

嘶喊声在废墟上空尖利地回荡，竟短暂地压过了魔物的嘶鸣与能量的爆响。

巴特姆握剑的手，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他感到那话语化作了无形的枷锁，冰冷沉重，套上了他的脖颈，锁住了他的心脏。他看着卡特娜眼中那毫无转圜余地的、同归于尽的疯狂，某种比战败更可怕的冰冷预感攫住了他——有些代价，他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