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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篇72

在洗手间里，程予今摘掉了帽子，手摸着额角那道在矿洞里磕破的细小伤口。有点后悔一开始没有编个受伤理由。但好在，伤痕并不是很明显。

她慢吞吞地洗完澡，裹上浴袍，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季思舟正背对着她，在床边重新铺整床单。听到门响，她立刻转过身。

当她的目光落在程予今额角那道结痂的、虽然细小却依然清晰可辨的伤口上时，呆愣了两秒后，立刻问道：

“....程予今，你能不能告诉我实话？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程予今笑了一下，“不小心磕到了。其实我剪掉头发，也是因为这个伤。之前看你情绪不太稳定，怕你多想，就没说实话。”

季思舟死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再追问，而是起身走进了洗手间。

程予今看着合上的洗手间门，听着里面传出的水流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疲惫和痛楚。

她心里清楚，季思舟不是傻子，那样拙劣的谎言骗不过她。她本就没指望能彻底打消对方的疑虑，只希望对方能明白自己的苦衷，将疑问压在心底，不要再刨根问底。

趁着这段独处的间隙，她从自己大衣口袋里，取出抗抑郁药物，和水服下，然后换好衣服，坐到床边，静静等待着。

浴室的水声停了。片刻后，门被拉开，季思舟裹着浴袍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眼眶和鼻尖泛着红。

她没有再看程予今额角的伤，只是拿着毛巾擦了擦头发，低声说：“床铺好了，早点休息吧。”

“好。”程予今应道。

黑暗中，两人并肩躺着，空气里只剩下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突然，季思舟翻了个身，面朝着程予今这边。

黑暗中，程予今能感觉到季思舟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

“程予今.....”季思舟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受伤的原因，只问道，“伤口.....还疼吗？”

这个问题让程予今心里微微一刺。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不疼了，痂很快就能掉了，医生也说不会留疤。”

短暂的沉默后，季思舟又轻声说：“以后.....小心点。”

“嗯。” 程予今低低应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空气里的压抑感缓和了些许。

不知过了多久，程予今听到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似乎终于抵不过疲惫睡着了。

她却没有任何睡意，依旧睁着眼，在浓重的黑暗里，听着窗外隐约的车声。

过了很久很久，她的意识才在精疲力尽中逐渐昏沉。

在浅睡的边缘，她隐约感觉到身边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一缕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然后额角的伤痕似乎被什么东西拂过，很轻，像是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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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

程予今醒来时，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侧，床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她撑起身，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视线在房间里搜寻，很快便落在独自坐在桌边的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季思舟已经穿戴整齐，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听到床铺的动静，她立刻抬起头，目光转向程予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醒了？”她放下手机问道，“早点想吃什么？附近有家店生煎包做的还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程予今看着她的笑容，心里那点刚醒来时的空落感被驱散了些许。她点点头，也回了一个笑：“都好，你定吧。我先去洗漱。”

等程予今收拾妥当，两人一起出了门。

冬日的清晨，空气清冷干燥，呼吸间都带着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