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误会

喝够了水之后，林清寒站在原地歇了一会儿。正欲抬脚继续寻找能休息的阴凉处，嘴唇上莫名有了几次被挤压的触感，还有点湿漉漉的。沙子表面散发出的热度扭曲了景物在空气中的成像，沙漠里连一点风都没有，更不要说下雨的迹象。男人环顾了一下四周，才舒展开的眉头又凑到了一起。

奇怪的触感让林清寒慢慢转醒，大脑还没能完全从梦境中的疲惫感中脱离出来，第一时间眼里只有模糊的轮廓和色块。他动了动休眠的身子，闭上眼睛再重新睁开，景象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同时也将林轻鹿脸上的无措尽数收入眼底。

如果林轻鹿有余裕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男人眼里尚未散尽的睡意。但父亲突然的醒来让她十分意外，少女在片刻怔愣后回神，马上与眼前的薄唇分开，不自觉地僵直了背，垂下头，目光往客厅的方向投去。

林清寒手撑着沙发坐了起来，十指交迭地搁在腿上。脊柱稍微弯曲的姿势不显佝偻，剪裁合身的衬衫反而透出若隐若现的背肌线条，暗示着蕴藏在衣物之下的身体力量。他看着因为紧张而眼神飘忽不定的女儿，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林轻鹿，你刚才在干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女儿在嘴对嘴地亲自己。光是单纯的亲吻好像还不够满足她，她还伸出舌头在他嘴上舔来舔去的，舔完还想伸进嘴里来。

想到这个林清寒就觉得无语，又有些气恼，她分明是清醒的，还能做出偷亲自己父亲这种事。谁知道在他睡着的时候这胆肥得突破他认知的女儿还有没有做些别的。

低沉的嗓音里还留有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落入林轻鹿耳中却十分具有压迫感。

她有些战战兢兢地抬头看向林清寒，先前被揉过的发顶有些凌乱，有几搓的发尾微微翘起，倒是有些不合气氛的可爱。略长的刘海洒下一片阴影，黑色的眼睛隐在其中，让林轻鹿看不真切他的眼神。

一向温和温柔的男人，此刻的脸色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林轻鹿对这样的林清寒感到十分陌生，她本能地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让爸爸很失望，也很生气。父亲的注视带来的压力如有实质般地压在肩头，她不由得放轻了呼吸。

沉默在偌大的空间里蔓延，林清寒还在等着她回答。

林轻鹿的手无意识地紧抓着衣摆，咽了咽口水，经过一番犹豫，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最终决定对男人坦诚：“对不起、是我没忍住……我不应该偷、偷亲爸爸的，对不起……我错了爸爸……对不起……”

说着说着竟抽噎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林清寒见状蹙起了眉，他并没有要把女儿弄哭斥责她的打算，余光注意到林轻鹿抓着衣摆的手，被她攥在手里的衣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

男人长长地叹息一声，站起来俯下身，两只胳膊从少女腋下穿过，使了力气托着她的腿根将她从地毯上抱起，放到沙发上。

林轻鹿被突然的失重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出手搂住林清寒的脖子。眼角还有泪水在不断滑落，迷蒙的双眼却怔怔地看向林清寒的脸，像是对他的行为进行的无声询问。

林倾寒弯下腰与她平视，虽然脸色还是很不好，但语气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你先别哭，我这都还没说什么呢。”说罢，便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她手里，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林轻鹿点了点头，听话地边打着哭嗝边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