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恶劣

面前那碗热汤还在冒着白雾，吴湛依旧在轻声说着雪场的细节，可那些话语落在她耳中，却远没有刚才陈廊最后漫不经心的语气来得震耳。

韩禾心底深处翻涌起一簇细小而尖锐的火苗，她想起前几天在 ins 上误点赞的那张照片。在光影陆离的吧台后，陈廊和那个漂亮女生笑得明媚的样子。

那时候他并没有避嫌，更没有向她报备过半句。他那种游刃有余的、被无数人簇拥的“社交自由”，在他那个圈子里被视为理所当然。

可到了她这里，只是吃顿再正常不过的晚饭，甚至还没等她理直气壮地回一句嘴，他就先用那种大度的、甚至带点施舍感的语气结束了对话。

凭什么？

这种不对等的关系让韩禾有些气结。她垂下眼，拿起瓷勺在碗里轻轻搅动。

这种闷气让她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话变得极少。

“韩禾？是不太舒服吗？”吴湛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沉默，停下了关于度假的描述，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关切。

“没，刚才吹了风，有点头晕。”韩禾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汤。

“这样啊，等下早点送你回去休息。”吴湛极其自然地顺着话头接下去，并没有步步紧逼，这种恰到好处的体贴在此刻显得格外珍贵。

可这种珍贵，让韩禾更加心烦意乱。

吴湛越是周到，就越衬托出陈廊那种随心所欲的恶劣。

餐厅大门一开，冬夜的冷风夹着细碎的雪沫扑面而来。韩禾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从包里抽出围巾，在颈间戴好。

一旁的谭薇瞧见了，心直口快地赞叹道：“哇，韩禾，你这围巾哪儿买的？颜色好衬你，质感比我那条好太多了！”

谭薇不怎么研究品牌，只当是韩禾在哪家网店淘来的好货。

吴湛走在两人身后，正慢条斯理地扣上大衣扣子。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条围巾——甚至根本不是普通的基础款，而是购买主力是富家女的高端线。

这远超普通学生的消费能力。

“你喜欢这个牌子？”吴湛走上前，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聊天气，“这个配色应该是刚出的，还挺难买的。我也挺喜欢的，有空一起去逛逛？”

韩禾却在那一瞬感觉到吴湛的目光像羽毛一样，从她身上扫过，像在无声地评估她的其他穿搭。

韩禾整理围巾的手指僵在半空，一种被识破的局促感从脚底直窜头顶。

“不用了学长。”韩禾避开他的视线，“不是我买的，是朋友送的，我不太懂这些。”

“那位朋友眼光不错。”吴湛笑了笑，没再继续追问。

回到寝室，韩禾一把将那条围巾扯下来，扔在桌上。

她脑海里一会儿是陈廊调酒时和女生谈笑风生的侧脸，一会儿是吴湛刚才那个彷佛看破不说破的眼神。陈廊在电话里那种“大度”的放行，此时让她感到一阵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愤怒。

她点开和陈廊的对话框，手指有些发颤。

【韩禾】：陈廊，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没意思？

一小时，两小时，直到韩禾熄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时，那个对话框依旧毫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