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pitel143学年晚宴

伍德只记得自己松开双手后，第一反应就是连声道歉，又有些局促地向她道谢。接着，他跟着几个朋友一同下楼，往礼堂的方向走去。

直到代表学年晚宴开场的敲勺声响起，伍德才回过神来，心里隐约浮现出刚才那双黑色的眼睛。

学校礼堂在今晚显得格外明亮。长桌两侧的蜡烛比平日漂浮得更低，摇曳的烛光把每张脸都映得亮晶晶的。天花板化作夏夜的天空，朦胧的深蓝映照在众人头顶，星光细碎闪烁。

伍德听到周围同学们在大声交谈，笑声此起彼伏，还有些人试着唱起几句魁地奇的助威歌，被朋友们一边哄笑一边制止。盘子、杯盏碰撞的清脆声与热烈的喧嚣混在一起。

食物的香气飘散开来。烤牛肉、羊排、巴伐利亚香肠和烤火鸡摆满了盘子，还有一碗碗土豆泥和黄油豌豆。甜品桌上堆着巧克力慕斯、南瓜馅饼，还有刚出炉的太妃糖布丁。

伍德往杯子里倒南瓜汁，耳边听到朋友在跟其他人绘声绘色地描述：“我趴在楼梯上，抱着栏杆一转头，梅林啊！就看见奥利弗‘抱着’塞德斯莫。我当时心里想——哎哟，这怎么回事，我眼睛花了吗？再仔细一看，是他的手被皮皮鬼死死地粘在塞德斯莫两边的扶手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楼梯上走不了！我就——”

“嘿，别说这个了，好吗？说这些并不合适。”伍德立刻放下杯子，声音不大却带着警告，“是皮皮鬼的恶作剧。”

那朋友冲着周围人挤眉弄眼，耸耸肩：“好吧，好吧。”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礼堂里逐渐安静下来，伍德抬头望向主席台。

邓布利多依旧带着和蔼的神情，长长的银白胡子闪着光。麦格教授坐在教师席里，嘴角忍不住挂着一丝笑意——显然，今年的学院杯属于格兰芬多已是板上钉钉。

而在教师长桌的另一侧，卢平教授也坐在那里，脸上挂着笑容。

他本来没有打算参加学年晚宴的。可在收到那封“请求莱姆斯·卢平教授继续在霍格沃茨任教”的联名信后，他还是觉得应该有始有终。即使最终还是得离开，他也要好好地向学生们告别，向他宝贵的一年教师生涯告别。于是他来了，安静地坐在一角。

或许是因为今天收到了不少“惊喜”，卢平的神色比前些日子轻松了许多，又恢复成原来英俊温和的模样。几个赫奇帕奇学生在校长办公室里听说他最终还是会离开，便鬼鬼祟祟地在餐桌底下折腾起一张奇形怪状的纪念卡。那纪念卡被传来传去，每到一个人手里，就被添上几句歪歪扭扭的留言或祝福，等送到卢平面前时，已经像一只塞得鼓鼓囊囊、随时要裂开的皮袋子了。

面对这张像经历过风霜雨雪的巧克力蛙一样的纪念卡，卢平明显露出意外的神情，轻声说了句：“谢谢。”

坐在旁边的斯内普教授将此全程看在眼里。他斜斜地觑着卢平，嘴角往下撇，似乎很不理解学生们的做法。等到邓布利多宣布：“今年的学院杯归格兰芬多！”时，他的脸色更黑了，只是极不情愿地抬了抬手，象征性地擦了叁下掌，随即立刻把手收回。

格兰芬多长桌上的欢呼几乎要掀翻屋顶。学生们拍手、吹口哨、互相拥抱。韦斯莱双子兴奋得几乎跳上桌子，从袖子里偷偷掏出几枚小型烟花，却在麦格教授凌厉的目光下僵住，二人互相对视一眼，讪讪地把烟花又塞了回去。

“多亏你今年带队赢了魁地奇杯啊，奥利弗！”许多人围在伍德的身旁，有人拍着他的肩膀，有人低头夸赞他，也有人兴致勃勃地追问他毕业后的打算。伍德一边笑着回答，一边却忍不住把目光投向拉文克劳的长桌。

刚才他一直都没看到那个女生。直到此时，学院杯的结果已经揭晓，学生们或是热烈庆祝，或是低头用餐时，她才安静地走了进来，在拉文克劳长桌边坐下。

伍德心里微微一动，压低声音，探头问身旁的朋友：“刚才在楼梯上遇到的那个女生，是不是叫阿莉娅·塞德斯莫？”

他的朋友愣了一下，眼睛上下扫视着伍德，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是啊，奥利弗……你不会是想把塞德斯莫也拉进魁地奇球队吧？”

“你在说什么？”伍德惊讶得挑起眉毛，“我都毕业了，哪来的魁地奇球队？而且塞德斯莫又不是格兰芬多的。”

“对啊，我们都毕业了，”朋友耸耸肩，“她又不打魁地奇，也不是格兰芬多的。你这时候问她干嘛？你上次这样问一个女生，还是想把艾丽娅拉进球队的时候。”

伍德忍不住笑了：“嘿，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随口问问？”朋友狐疑地眯起眼睛，“好吧。”

他沉吟片刻，忽然露出一个坏笑，拱火道：“我对她不太了解。不过，你要是真想打听塞德斯莫……我听说哈利跟她挺熟的。你还记得决赛那天吗？哈利抓到金色飞贼后，他就飞到拉文克劳看台，把飞贼递给她看——那关系，肯定不一般。你不如去问问哈利？”

伍德怔住了，然后恍然大悟：“梅林！原来那个女生就是塞德斯莫？太巧了，我只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没注意到就是她……我先去问问哈利了，谢谢。”

他朋友震惊地看着伍德快步离开，一边摇头一边小声嘀咕：“天哪，这什么意思你都没听出来吗？……好吧，至少现在我知道，你最后是不会跟鬼飞球结婚了。”

伍德跑到哈利的位子旁，此时他正和韦斯莱双胞胎聊暑假时候的安排。

“嘿，哈利。”伍德开口，神色期待，“我想问你件事。你认识阿莉娅·塞德斯莫吗？拉文克劳的女生，黑头发，黑眼睛的那位。”

哈利本来就因为格兰芬多赢得学院杯、而且明天就能见到西里斯而兴奋不已，此刻突然听到阿莉娅的名字，笑容更加灿烂：“噢，是的，我认识！她是我朋友。怎么了？”

“太好了！”伍德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即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就是，我想认识一下她。你知道她平时打魁地奇吗？”

话音一落，弗雷德和乔治的红发脑袋齐刷刷转了过来，盯着自己的魁地奇队长。赫敏也抬起头，目光在伍德和哈利之间来回打量。罗恩专心地抓住鸡腿骨，大口撕下一块肉。

哈利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嘴角依旧牵着，迟疑地回答：“阿莉娅吗？她……应该不打魁地奇。我从来没见过她打过。”

“噢，好吧。有点可惜，她的反应速度还挺快的。”伍德点点头，看起来略有些失落，但也没有那么失落。他想起朋友说阿莉娅曾来看过魁地奇决赛，又忍不住追问：“不过，她应该不讨厌魁地奇的，对吧？”

“呵呵……对。”哈利点了点头，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狐疑，嘴角只剩下礼貌性的浅笑。

赫敏拿起一块巧克力慕斯，一边吃一边看着这两人。罗恩在用牙齿刮着骨头上的鸡腿肉。韦斯莱双胞胎对视一眼，慢慢双手抱胸，挑起眉毛，一齐盯着伍德。

“不讨厌就好。”伍德浑然不觉，他露出轻松的笑容，继续问道：“那，哈利，你知道她平常……有什么爱好吗？”

哈利愣住了，嘴角也完全放平，手指不自觉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不知道怎么回答。

“嘿，奥利弗！你怎么回事？！”弗雷德猛地从长椅上跳起来，一把搂住伍德的肩膀，笑得夸张：“你不打算和鬼飞球结婚了吗？别啊，鬼飞球要哭了！”

伍德哭笑不得，把他的手扒下来：“什么和鬼飞球结婚，别胡闹了。”

结果弗雷德刚松开，乔治的胳膊又搭了上来，眼神狡黠：“不对劲，这可太不对劲了。奥利弗，你怎么突然开始打听一个女生了？还是一个——不打魁地奇的女生！”

伍德挑了挑眉，干脆大大方方地说：“嘿……是啊，我就是，对她有点好感吧。想多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