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pitel145马尔福庄园

即使两个孩子都回到了家里，夏天的塞德斯莫庄园也依旧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近的是画眉，远处则有乌鸦低低应和。

门口响起敲门声，打破了屋里的安静，是父亲利维的声音：“阿莉娅，准备好了吗？出发时间要到了。”

女孩站在书架旁，没有回答。她举起魔杖一挥，卧室房门上显现出一行笔画锋利、棱角紧凑的字：两分钟。

利维看着那行字，扬起眉毛，略微无奈地伸出手臂撑在门框上，静静等待着女儿。

最近他越来越觉得，女儿是不是进入了所谓的“青春叛逆期”。几天前他还特意翻了几本教育类书籍，书上列出的种种迹象，他一条条对照着看，几乎全都对得上。

比如，刚刚过去的这一学年，他总觉得女儿有事情在瞒着自己，但是怎么问也问不出来。再比如，暑假回来的这几天中，她对他说话的语气就一直都是略微古怪又锋利的。她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一种不服气的冷静。

当然，还有她今年在霍格沃茨做的那几件“出格”的事，利维感觉自己有时候真的拿她没什么办法。

阿莉娅合上手中的《巫师家族秘史（下部）》，书页上的马尔福庄园地形图随之消失。她将书塞回原位，又挥动魔杖，对那一排书施下混淆咒。瞬间，书脊的颜色与字迹开始扭曲。若有外人走进来，看到的只会是几本普通的旧教材，例如《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魔咒大全》或者《变形的奥秘》之类的。

接着，她走进衣帽间。几件父亲提前准备好的礼裙整齐地挂在魔法木架上。阿莉娅随手取下第一件，换上试了试——尺寸合身，行动也方便。她没再犹豫，顺手拿起配套的巫师帽，理了理衣摆，推门走出房间。

利维还站在门口，低头看到女儿沉默地开门走出来，抬头瞟了自己一眼——她今年又长高了不少，头顶已经要超过他的下巴了。

啊，又来了，这种眼神。利维在心里叹气，他直起身，示意可以出发。

利维原本以为，阿莉娅会拒绝参加德拉科·马尔福的生日宴会。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阿莉娅和那个男孩并不熟，平日里也几乎没有来往。

只是上次因为阿莉娅对彼得·佩迪鲁做实验的事，利维请卢修斯·马尔福帮忙一同向邓布利多和魔法部施压，才没有让佩迪鲁和那一场沸沸扬扬的审判牵连到自己的女儿。

为了还马尔福的这个人情，当拉斐尔告诉他德拉科·马尔福递来了两封邀请函的时候，利维选择了默许。当时他还想过，如果阿莉娅拒绝了，那正好，他就有理由推掉这场宴会。

阿莉娅和父亲下楼走进塞德斯莫庄园的正厅时，拉斐尔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黑蓝色的巫师礼服，剪裁贴身而不拘束。衣领与袖口缀着细细的暗银蓝线，像是被施了极轻的亮光咒。金发在烛光下显得柔亮，海蓝色的眼睛清澈而沉稳，映着礼服的深色，更衬得五官分明。

此刻，他站在壁炉旁，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看到阿莉娅和父亲一前一后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拉斐尔的目光顿了片刻，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他很少见到妹妹穿成这样，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粘在她身上——他就知道阿莉娅会选择第一套黑蓝色礼裙。

父亲或许是为了方便，直接给全家定了好几套搭配的礼服。拉斐尔熟悉妹妹的个性，认为她可能换上第一套后如果觉得方便就不会再换了，所以他也选了第一套。

拉斐尔几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直白，轻轻吸了口气，赶紧移开视线。先是抬头望向天花板，又觉得那样太突兀，于是又转头盯着壁炉。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用手指摸了摸壁炉的石质边缘，像是第一次注意到家里的这处雕纹装饰似的。

利维走到儿女身边，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停。

“阿莉娅，拉斐尔，”他说，“这次在马尔福庄园的宴会，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日宴会。你们只需要享受宴会，就可以了。不必考虑别的事。”

他顿了顿，接着道：“不过，你们都已经长大了，应该也明白塞德斯莫家族一贯的行事风格和立场。”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阿莉娅站在一旁，似乎兴致缺缺地摆弄着礼帽，没有抬头看父亲一眼。

利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闪过邓布利多的嘱咐，也想起那几本青春期教育书上写的建议。他努力缓和自己的表情，转头对女儿说道：“阿莉娅，你也长大了，好好享受宴会。“

他语气放得比刚才柔和一些，小心地寻找合适的语调。“可以看看有没有让你觉得喜欢的男生，”利维显然在努力表现得开明些，“但也不用急着做决定。”

阿莉娅抬起头，奇怪地看了父亲一眼，又转向拉斐尔，两人短暂对视了一下。

“好。”她轻轻勾起嘴角，点了点头。

利维又看向拉斐尔：“拉斐尔，好好照顾你妹妹。”

拉斐尔点头，语气硬邦邦的：“是，父亲。”

“好的，”利维淡淡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吧。”

拉斐尔从一旁的高脚圆桌上拿起准备好的礼物。接着，他伸手到悬浮在空中的金碟下方。金碟感应到他的手，便自动倾斜，将一把金光闪闪的飞路粉倒进他掌心。那粉末中夹着无数细碎的钻石，闪得耀眼——这是马尔福家寄来的飞路粉。

他走进壁炉。壁炉高大宽敞，足以容纳三人并肩而立。

阿莉娅跟随其后，由于一起使用飞路粉和幻影显形携带他人同行时一样，需要有肢体接触，因此她伸手挽住了拉斐尔的胳膊。

拉斐尔似乎忽然意识到他们正穿着配套的礼服，站在一起，面向父亲。他原本放松垂下的手臂，忽然像被火螃蟹咬了一口似的，瞬间绷直。

但他们是兄妹，即使穿着配套的礼服，别人也不会多想。

“再见，父亲。”拉斐尔依旧硬邦邦地说。

利维没注意到他那不易察觉的异常，点点头，又看向沉默不语的女儿：“阿莉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