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pitel169《论龙之躯体》

阿莉娅回想起在返回墓碑帐篷的路上，利维与卢修斯·马尔福走在最前面，纳西莎、德拉科，以及她和拉斐尔，走在稍稍落后几步的地方。

夜空中回荡着高昂的爱尔兰小曲儿，小矮妖们在他们头顶来回穿梭，挥舞着莹绿色灯笼，发出嘎嘎怪笑。卢修斯忍到了极限，他不耐烦地施了一个驱逐咒，灯笼与小矮妖被粗暴地推开，一行人拐进了一条人迹稀少的小路。

阿莉娅看到卢修斯凑近父亲，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而父亲最初只是礼貌地听着，神情却很快冷了下来，表现出不是很赞同的样子。两人的气氛有些僵硬。

德拉科几乎是一路贴在她身侧，对她兴致勃勃地谈起刚刚结束的世界杯比赛，痛批爱尔兰队撞人犯规，语气轻蔑地说联盟一开始就不该找个混血巫师来当裁判。

几个月未见，他看上去成熟了许多。黑色西装剪裁合身，浅金发丝柔软服帖，整个人抽高了些，脸部线条褪去了稚气，显露出一种天然的精致雅贵。只是他一开口，说话的腔调仍旧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阿莉娅，你看到霍格沃茨今年发下来的单子了吗？要开始准备礼服长袍了。”德拉科假装漫不经意地偏过头来，询问道：“你打算准备什么款式的？”

拉斐尔听到这话，眉头紧皱，却没有开口。

德拉科毫无所觉。他边说着，边不自觉地又偏过头来看阿莉娅，一副全部心思都落在她身上的模样，也对前方卢修斯正低声谈论的内容毫无察觉。

阿莉娅认为卢修斯·马尔福应该是向父亲提出了某种邀请或者建议，但是父亲拒绝了，只是不知道具体内容是什么。

想不出结果，阿莉娅只能暂时搁置。她从枕头底下抽出了一本书，这是上一次测评之后出现的魔法书籍——《论龙之躯体：关于龙类器官结构、解剖方法及魔法转化的研究》。

这本书乍看之下不过是一部枯燥的研究类着作。作者既未自称黑巫师，行文中也没有任何情绪化或煽动性的措辞，然而正是这样一本看似无害的书，却被魔法部禁止阅读与流传。

因为作者在书中完全将龙拆解为材料、器官与系统，而不再视作为生命，并对龙进行了多项被禁止的实验。其中所展现的冷酷，反而比直接的黑魔法更令人毛骨悚然。

“本研究的目的，并非征服龙，而是剥离神话，还原其作为魔法生物的物质基础。任何生命，只要具备结构，便可被分析。只要可以被分析，便不存在不可触及之处。”

阿莉娅半躺在床上阅读着这段文字，帐篷里的烛光被调得很低。

“伦理问题不属于本研究范畴。伦理是社会构建，而非自然法则。龙不理解伦理，因此伦理不应成为限制实验的理由。”

看到这里，阿莉娅既没有皱眉，也没有露出赞同或排斥的表情，只是带着纯粹的好奇继续阅读下去。

书本翻阅过半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原本还零星回荡在营地里的庆祝声与歌声早已消失不见。

阿莉娅翻过一页书，纸张发出轻轻的脆响。

下一秒，卧室门外忽然传来门被用力打开的声音，像是有人根本顾不上控制力道。紧接着，是一串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乎没有停顿。

“砰”的一声，阿莉娅的卧室门被猛地推开。

拉斐尔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是刚从被窝里掀身而起就径直跑了过来。

他金发凌乱地翘着，脸上的神情混杂着难以置信与强压不下的难受。睡衣的领口大敞，扣子歪歪斜斜，白皙的胸膛随着呼吸快速起伏。

“咳、咳咳……阿、阿莉娅？”拉斐尔似乎没想到门这么轻易地就被打开了。他愣怔地站在房门口，浅蓝色的眼睛眨了眨，见自己的妹妹正半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她神情平静，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他会过来，正等在这里。

拉斐尔又重重眨了几下眼睛，残留在视线里的影像被彻底甩开，他这才看清，房间里“确实”只有阿莉娅一个人，正抬眼看着他。

这里没有伍德。没有任何一位男生正搂着他的妹妹。也没有任何暧昧的声音。

阿莉娅穿戴整齐，白色英式翻领睡衣规规矩矩地穿在身上，没有露出大片肌肤，也没有坐在任何一个男生的大腿上。

她盯着自己，合上书本。

书页合拢的声音让拉斐尔猛地回过神来，脸色一下子涨红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捋自己的金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莉娅似乎看够了，率先开口：“拉斐尔，怎么了？这么晚了。”

她抬起魔杖一挥，卧室门轻轻合上。

拉斐尔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略带恍惚地回答：“没……没什么。刚刚做了个噩梦。”

“是吗。”阿莉娅应了一声，“你梦到什么了？一醒来就跑过来。”

青年终于勉强找回了一点理智，却反而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抬手抹了把脸，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阿莉娅不对劲。

他忍不住怀疑，妹妹是不是也梦到了什么。可若真是这样，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甚至像是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