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讨债
斋藤猛地收回手，也从短暂的放空中回过神来，手心的濡湿提醒着这是被狗狗舔了。
“不讲卫生”
她说着拿出手帕擦手，还是开门走了出去，玄关处安仔晃着尾巴，一副以为自己被夸了的样子。
另一边时间即将进入十一点，木兔也没有看见斋藤，他对于斋藤的行踪知之甚少。早上被提醒不用买咖啡还以为是这活派给了别人，可见人一直没出现，慢慢意识到不是。
在不知道第几次的工作里眼神关注，上午的拍摄进入了结束，斋藤氏有专门准备给工作人员的休息区域。
秘书处的人也渐渐离开，或去用餐，或短暂休息。周围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键盘偶尔的敲击声。
铃木看了眼手机，起身走到了木兔身边。
“十分的时候帮我进去找一份文件，放在她办公室右侧书架第叁层，boss应该快回来了”，随即铃木将具体档案告诉了木兔。
青年点了头，记下了文件的重点。因着斋藤办公室内外都没有人，木兔想了想还是提早进入。
里面空无一人，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明亮的阳光，将室内照得一览无余。直奔对方办公桌后，然而铃木说的似乎是错的位置，木兔从书架找到了办公桌下的柜子。
他专注地辨认着柜门上看不懂的标签，完全没有注意到外头厚重的隔音门在他进来后不久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又无声地合拢。
秘书处此刻已空无一人，至少表面如此。
直到两道刻意压低的交谈，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办公室门外响起。
“…人都走了？”
“嗯，我亲眼看着的，要趁早，也就最近有人在拍摄才有机会”
木兔的身体瞬间僵住，蹲在书桌下的阴影里。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屏住呼吸，整个人向书桌更深处的角落缩去，这一套他也是熟悉的很，几乎与其融为一体。
直觉告诉他现在这是个帮斋藤揪奸细的好时机。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同时，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两道身影走了进来，脚步声清晰地落在地毯上。
木兔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努力控制着呼吸，悄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又打开了录像功能，试图用镜头捕捉到来人的样貌和动作。
然而刹那间物品坠落的声音沉闷，木兔看清了那东西。
是枪。
手心沁出了汗，事情莫名变了味。
“要我说不如躲起来，杀了省事”，那道声音转而阴恻。
与此同时，大楼楼下。
东京时间十一点零叁分，及川彻站在斋藤氏集团总部大楼的旋转门外，他是今晚的航班返回阿根廷，来日本的所有事情都已经解决。
此刻再次来这，依旧是受邀来的。他与斋藤氏旗下运动品牌联名推出的系列，市场反响超乎预期，故而甲方决定在正式上线前，追加限定版签名照作为特别赠品。
以及另一份关于一档名为《老友记》的海岛排球综艺的意向合同。
原本及川没什么兴趣。
直到项目的具体负责人黑尾出面，闲聊般提及了其他已确定或正在接洽的嘉宾名单。
白鸟泽、乌野，哪一个不是老熟人，做梦都想见的，几句话里及川早早拍案定档。前几日已经了解了全部，他甚至为此专门又回了趟宫城，找上了前几天刚聚餐过的朋友。
花卷与松川都是好说，岩泉那更是了。
现在是过来最终签约，因为赶飞机的缘故，他将原定下午的会面提前到了上午。流程走得很顺利，合同条款清晰，及川爽快地签下了名字。
走出大楼，坐进等候的车里，助理金井正在核对最后的行程。
不知为何，及川心里总觉得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仿佛即将遗漏什么重要东西。他鬼使神差地推开车门，再次下车，转身望向那栋高耸入云的大厦。
就在这一瞬间——
门廊下，停在正中间的轿车门打开，一挽着长发、侧脸线条优越的女人弯腰从车里走了出来。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及川彻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收缩，看清的刹那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大脑，怎么都忘不掉的那张脸。
无数暧昧又灼热的画面，伴随着被刻意压抑了多年的复杂情绪轰然炸开。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猛地拔腿朝着那个即将消失的背影追去。
“等等——！”
及川顾不上礼仪，一把拉住刚才为斋藤拉开车门的那个保安，他简直是不敢相信，一切都过于突然。
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刚才进去的那个女人，她是谁？！”。
保安被他的激动吓了一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头斋藤正好进入电梯。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满脸惊疑，“您是说刚刚那位？那是我们集团的社长，斋藤春奈小姐”。
社长？斋藤春奈？
以为对方是来签合同谈生意，及川万万没想到答案就藏在眼前。
另一边及川的助理金井小跑上前，似乎是没料到对方刚刚反身往回跑的举动，追上来还有些喘。
“怎么了？丢东西在上面了”。
及川咬牙切齿的想通了一切，“佐久早，好啊”。那会如果不是这人出声，他也不会，明明那会就距离答案很近了...
金井满脸莫名，佐久早？那个msby的主攻手吗？怎么突然提到了这位，虽然此前联赛才过了招。
“去看看这队伍最近的练习赛，机票给我改签，我要留下，一周后再走”
本身返回阿根廷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及川可以做主推迟。
“欸？这么突然吗？”金井刚要追问，就看及川走进大楼。
前台处，调整好心情的及川彻已经换上了那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对接待的女生说道，“你好，麻烦帮我联系一下你们的社长斋藤小姐，我有非常紧急、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和她谈”。
“抱歉，及川先生”?，前台女生自然认得这位刚签完约的明星球员，但流程就是流程。
“社长的日程需要秘书处安排预约，我无法直接为您联络，您可以留下信息，我会转达给秘书处的坂本小姐”
“这个”，及川解下了戴了六年的手链，同时他抽出一张自己的私人名片，上面有他极少对外公开的联系方式。
他将这两样东西一起递去，语气诚恳，“拜托了，请务必转交给斋藤。她看到这个一定会联系我的，我有非常私人的急事”
前台女生看着那条明显是贴身物品的手链，又看看及川异常认真的表情，有些为难，但对方毕竟是重要的合作方。
“这样吧，及川先生，我会立刻联系坂本秘书长，按照流程为您提交会面申请，并将您的物品转交。但是否能见到社长，何时能见到，这我真的无法保证。”
“谢谢，这就足够了”?及川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笃定，他不认为斋藤春奈会不见他。
甚至觉得这场联名都是斋藤有意为之，毕竟他没有动过支票，那女人或许是为了赔偿。该死，他早应该想到的！
都怪那个佐久早，下次见面，他绝对绝对不会放过这人。
这边看了全程的金井已经是满脸莫名其妙，什么意思，怎么就给那个社长送手链了，刚刚那一会是发生什么了？
这种私密的贴身物品，等等，该不会。
“你要冷静啊，彻，这个抱大腿不是那么好抱的！”
金井的碎碎念被及川抬手打断，青年可以称得上是表情古怪，“你放心，我不喜欢那社长”。
他只是吃了那么大一个亏，憋屈了整整六年，现在终于找到了债主，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这笔账，他必须当面、亲自、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放心？怎么更不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