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月13

“程总，关于您套壳公司被冻结资产一事，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强盛股东会是否知晓您‘借用’公司项目地皮做抵押？”

“强盛股价下跌，请您回答一下股民，程总！”

强盛集团前，记者蜂拥而上，程万洋被公司保镖护在中心，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地上了车。

蓝色玻璃幕墙后，林书音冷冷睨着楼下拥挤的人群，手机里是张怡传来的新讯息，她已经和张建华搬进安排的住所。

强盛股价受影响，股东不会放任程万洋继续留在公司，但这还不够，她要找到李斌的下落，无论生死。

与此同时，复式的二楼墩座，程明生手搭在透明玻璃栏板上，专注地盯着楼下毫无察觉的林书音。

“程先生，张铭想要见您。”

程明生这才将视线移开，侧目瞥过一眼，男秘书心领神会，微微颔首，转身离开，短暂离开的视线重新回到那道背影。

关于八年前的强拆旧事，他一无所知，但他已经再也无法忍受两人之间被所谓的“交易”隔阂，好在这个世界的自己还算有点用处，五年婚姻相处，多少能替他挣得她一点信任，哪怕稀薄得可怜。

要不然那晚，她怎么会坦白张铭的存在呢。

程明生不禁感慨当真是天时地利人和，他知道张铭的时机恰到好处，在一切尚不可回转之前，补上了程家留给他的窟窿。

张铭出现在宴会当然不是偶然，张怡在宴会逗留的两个小时足够他安排一场巧妙的偶遇，张怡的能力差得蹩脚，被发现在意料之中，他只是给了程万洋一个选择的机会。

结果张怡活了下来，正如他愿将“偷听”到的信息告诉了林书音。

简陋的出租屋，林书音只身一人登门入室，镇定地面对曾经凶神恶煞的强拆地头蛇张铭，张怡没听到的密语，或许就藏着她想要的真相。

“八年前强盛非法强拆到底和程万洋什么关系？”

话题直入，她原以为自己找了八年，不会再介意等待，可越接近真相，她才发现，她的耐心早在漫无边际的寻找里消耗殆尽，驱使她行走至今的，是仇恨，还有痛苦。

张铭咽了口唾沫，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女人，“我要钱。”

林书音毫不意外张铭的要求，拿出自己提早备好的黑色行李袋，扯开拉链，一袋子美元，伪造的身份证件甩在桌上，这幅与恶人同流合污的做派，要是李斌看见，恐怕会气得痛骂她一顿不可。

但她不在乎了，李斌教给她的原则、底线，还有所谓的黑白分明不可跨越的界限，这些她都可以全部抛弃，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他，再见他一面。

贪婪成性的赌徒眼冒金光，向她张开了满嘴谎话的嘴。

「承建振北区的空壳公司确实出自程万恒之手，但这家公司其实还有一个隐名股东——程万洋。」

「事实败露，程万恒重视兄弟情义，更懂得当时还未更名的恒盛需要有人支撑，所以揽下所有罪责。」

「事情本该到此结束，但李建德临近退休，想索要一笔“退休金”，若不是他狮子大开口，将主意打到新城修建的千亿工程款上，程万洋不会痛下杀手。」

「你为什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浑浊的眼球紧紧锁着她，一阵恶寒，「程夫人，您这么聪明，查到这一步，应该能猜出内情吧。」

「您来找我，不过是确认。」

老宅保险柜的密码与空壳公司上市时间一模一样，从那时起，她便猜到空壳公司与程家有关，而一家惨死的李建德则是强盛承包新城修建项目背后真正的主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