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罪3

宋文柏沉吟片刻，“暂时还没有。”

他终究是没将那日偶然看到袁启峰秘密出入不夜城的事情告诉林博梁，宋文柏垂眸不语，现在想来，也不算是偶然。

那晚，他跟踪的另有其人，不过是碰巧了，看到了袁启峰。

身旁的人忽然异常得安静，呼吸慢了半拍，目光飘了一瞬，很快又稳回来，若无其事地点头接话。

“怎么了？”

林博梁却突然转身，手插进兜里，匆匆要走，“阿文，回头聊。”

宋文柏察觉到那点不对劲，他下意识伸手拦了一下，手背碰到林博梁小臂时，那肌肉绷得发硬，脉搏跳得又浅又快。

林博梁偏过头，眼底掠过一瞬来不及藏起的空茫，瞳孔收得极快，像两颗黑石子嵌在白瓷里，四周那圈平时会转动的活气儿，这会儿全僵了。

那一瞬间，宋文柏忽然明白了什么，“你干什么？”

他使劲拽着林博梁的手臂，试图将其插进兜里的手拽出来，两人推搡着，兜里一袋白粉摔在地上。

两人具是一怔，林博梁弯腰要去捡，却被拽着衣服扯回去，宋文柏将人死死压在墙上，一声怒喝，“林博梁，你干什么！”

质问在空旷的小巷回荡，剧烈起伏的胸膛迸发出沉重急促的喘息，心肺似是被烈火烧着，宋文柏猛地揪起林博梁的衣领，“多久了？说话！”

湿润的泪珠在眼底打转，林博梁痛苦地闭上眼，“两年。”

握紧的五指蜷曲一下而后缓缓松开，宋文柏站在原地怔然，林博梁脱力坐在地上，他撑着地面站起，踉跄了两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却顾不上疼，眼睛死死钉着地上那一点白色。

宋文柏回过神，想去拽他，被反手挣开，他快步上前拦林博梁，就再被用力推开，周而复始，一次又一次，直到林博梁颤抖的身体摔在地上。

宋文柏停了下来，他眼睁睁看着林博梁浑身颤抖，趴在地上，手指扒着地面，指甲磨出血印子，碰上沾染污水的白色粉末。

他将人拖拽起来，却死活拽不动瘫成肉泥一样的林博梁，他伸手指着近乎于污水融为一体的粉末。

“林博梁！你疯了！”

林博梁跪在地上，扒着宋文柏的衣服攥紧，衣角戳进手心，他声泪俱下，“我戒不掉了！”

这语气太过痛苦绝望，所有的压抑在此刻全部倾泻而出，紧接着那一声怒号又变为哀求。

“我戒不掉了…我再也戒不掉了……”

宋文柏紧咬牙关，压抑着那满腔的愤怒，他松了手将人摔在地上，地上的人爬向那点白色粉末。

他紧紧攥紧衣内的袋子，那是赵祯搜到的毒品，宋文柏眉间痛苦地皱起，最终他俯身，将那袋海洛因塞进林博梁的手里，声音沙哑。

“林博梁，那个脏了。”

林博梁怔怔盯着手里的袋子，宋文柏背过身，好像这样，就能让他将自己已经烂进泥里的自尊捡起来。

抽气吸食的声音逐渐消失，小巷又恢复安静，林博梁坐在地上，双臂无力地搭在膝盖上，他垂着头，热泪从鼻梁滑过砸向地面，为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阿文，我做不回警察了。”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

宋文柏咬牙，双拳紧握，转身走出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