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会议室内的议论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菲尔德的手指又在桌面上叩了叩, 声音比刚才更沉：“你对这次的召唤仪式，有什么看法？”

周岁澜神游天外, 哪里听到他们在讨论什么：“没什么看法。”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人满意。

西顿笑了一声。

菲尔德摆了摆手, 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上的画面切换, 变成了一张地图，地图上的一个红点，正闪烁着微弱的光。

“好了。”菲尔德的声音, 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现在，分配任务。”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周岁澜身上。

“从现在起，全员一级戒备，搜寻深渊之主的踪迹，任何可疑的能量波动，都必须在第一时间上报。”

周岁澜：“......”

会议结束，一队和二队领了任务离开会议室，其他人也相继离开。

菲尔德：“刚才走神了。”

周岁澜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菲尔德缓缓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尚未熄灭的地图，“召唤仪式不是偶然。现场残留的术式，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

周岁澜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局长——”

菲尔德打断她，“别紧张，这次，我只是想和你简单的谈谈。”

周岁澜：“卸任的事？”

菲尔德点了一下头：“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话来得突然，周岁澜愣了愣，斟酌着开口：“慈祥，也很负责。”

这些都是她真实观察到的模样。

菲尔德听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说不清的自嘲，目光转向窗外，眼底的温和褪去，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倒是个很体面的评价。”

周岁澜抿了抿唇，没接话。

“有些事情，我们还在摸索，我们是无能为力的。”菲尔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久的将来，我是罪人。”

周岁澜并不清楚他话里的意思。

菲尔德：“你在总局已经待了一段时间，应该知道谢远清和西顿的实力，是总局撑场面的底气。”

“早些年，谢远清带队执行任务，发现了库姆斯的存在。那次行动，折损了整整一支队伍。被救回来的幸存者，也尽数被污染，最后都自戕而亡，无一生还。现在她身边跟着的那些队员，都是后来补上来的新人。”

“她是你爷爷一手带出来的。”

“当然，谢远清心里恨着我。”

周岁澜默然，她对谢远清喜欢不上来，这个人太冷，几次上前搭话，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谈及西顿，菲尔德的语气多了几分复杂：“他后来才加入调查局的，妻子是法医，还有个三岁的女儿。五年前，他家附近出现小规模异象，女儿不幸被波及。他妻子受不了这个打击，没多久就离开了人世。”

他看向周岁澜，“这里的每个人都在深渊的边缘挣扎，以后总局洗牌，他们或许会站在不同的立场，但本质上，都只是想守住点什么。若遇上难处，你......”

周岁澜抬眼，撞进菲尔德深邃的眼眸：“我知道了。”

菲尔德：“去吧，注意安全。”

周岁澜一头雾水的走出会议室。

她的任务是前往，主城区与梧桐镇之间的山林，据说常年被浓雾笼罩，人迹罕至，连总局的巡逻队都很少踏足。

青雾林里，住着一位守密人。她需要和那个人取得联系。

伊德还不知所踪，可任务在身。

周岁澜走出总局主楼，站在台阶下。

“周姐姐！这里！”

清脆的声音从路边传来，麦娅背着一个背包，正朝她挥手。

周岁澜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麦娅：“菲尔德总长安排的呀，说青雾林太偏，让我陪你一起去。”

周岁澜：“你一个总局秘书，居然还要出外勤，局里给你加工资吗？”

麦娅笑了一会儿，“这次回去，我就跟他提！”

两人驱车前往青雾林，车子驶离主城区，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连绵的荒山。

窗外的天色渐渐阴沉下来，风里裹着潮湿的寒气。

“周姐姐，你听说过那个守密人吗？”麦娅握着方向盘，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林，“我听队里老人说，那人活了几十年，从来没人见过他真面目，脾气还特别怪，不待见总局的人。”

周岁澜靠在副驾，望着远处被浓雾笼罩的山坳，“局长什么都没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