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温雪满睁开朦胧的睡眼, 头脑仍感些微眩晕，是醉酒的后遗症，不由吱唔一声。

口干想喝水, 他左手撑着床半坐起来, 用力眨了眨眼睛，目光逐渐清明，这才发现不对劲。

这不是他的卧室，虽然布局和装潢较为相似, 但这不是他的床, 床单棉被和枕头都不一样。

这是哪儿？

温雪满捂住头, 开始搜寻脑海的记忆，昨晚发生了什么……昨晚！

这时，一道开门的声音响起, 有人走了进来。

“你醒了。”

是游野, 当然是游野，除了他还能是谁？

卧室窗帘紧闭，游野打开灯，手中端着一杯水, 走到床边朝温雪满递过去，温雪满怔怔接过，指腹触碰杯壁，是温热的。

他捧住水杯, 小口小口地喝掉大半杯, 温水泽润他干涩的唇瓣，从喉一路抚慰到胃，连头也感觉好受了点。

“我怎么会在你家？”温雪满手指摩挲杯壁，轻声问。

游野耸肩：“我想送你回你家, 但我不知道你家的密码。”

“我先送你到的九楼，问你密码，你睡着了，没告诉我。”

温雪满：“但你应该知道，那个锁还可以指纹解锁。”

御景湾是精装修交付的高档公寓，硬装和软装均由开发商包揽，也就是说，温雪满家的锁和游野家的一模一样。

所以，就算温雪满喝醉了问不出门锁密码，游野大可直接握着温雪满的手指开门。

游野理直气壮：“可是我又不清楚你设的哪根手指的指纹。”

“……”好吧，温雪满喝完剩下的小半杯水。

“你还有想问的吗？”游野在床沿坐下，“没有的话，我正好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温雪满神情顿时一僵，瞄一眼游野，逼自己放松下来，“什么问题？”

“你还记得我们昨晚说的话吗？”

温雪满下意识地垂眼，掩盖眼底闪过的一丝惊慌，语气平和一如往常：“我们有说什么吗？我不记得了。”

小骗子。

游野心里哼笑一声，慢条斯理道：“没关系，那我就重新对你说一遍。”

“这些年，我从来没有放过下你。”

饶是温雪满在记忆里听过一遍，也明白游野马上要对他说什么，但这一句话传进他的耳，比平地惊雷更震撼他的心灵。

心理准备毫无效果，他瞬间停滞了呼吸，一动不敢动，包括发丝。

“你知道我为什么接受《花样漂流记》的邀约吗？我原本打算拒绝，是得知你同意的消息后我才同意了。综艺开录前，我打定主意，一定要让你明白我已经放下你了、我已经不在乎你了，现在回想起来我都觉得好笑，真正放下的人会花心思琢磨这些吗？”

“你是不是很在意我说的那句恨你的话？不是的，我从未真正恨过你，我只是太希望你爱我了。我对你的恨不纯粹，因为我对你的爱始终如一。”

游野盯着温雪满的眼睛，即使温雪满不敢抬头看他，逐字逐句地剖析自己的内心给温雪满听。

游野说完后，房间陷入一阵冗长的死寂，空气仿佛冻结成团。

温雪满好像失去了语言能力，眼神失焦，没注意到自己的双手将游野的被子攥出一道道皱褶。

他咬紧嘴唇不开口，游野也不出声，静静地凝视他，直到他发现温雪满的下唇瓣溢出点点绯红的血迹，忙放柔语气，说：“别咬了，你实在想咬就咬我吧。”

温雪满身体一颤，瞳孔收缩，乍然回归现实。

“对不起，”温雪满舔掉嘴唇的血珠，艰难地开口，耳鸣嗡嗡，听不太清自己说的话，“已经过去七年了，我……我早就放下了。”

一句话说完，他的额头竟渗出一层薄汗。

话音落地，温雪满挤出一个笑脸，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昨晚谢谢你，但我得走了，我想起来今天有件急事。”

他光脚踩在地板，疾步朝外走去，游野跟着他出卧室，喊道：“你没穿鞋。”

温雪满停下握住门把的手，游野也走到玄关了，俯身从鞋柜取出他的鞋。

温雪满踏上鞋，埋头又道一声谢，随即开门，两三步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在一楼，他盯着数字一个一个地上升，这时，游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醇厚：“我们形同陌路的七年我都没有放下，你认为我还会有放弃的可能吗？”

“温雪满，你清楚我的性格。”

电梯终于到了，温雪满头也不敢回地走了进去，按下关门键和自己居住的楼层。

“咔——”，门合上的那一刻，温雪满倚着墙，卸去了全身力气，茫然地盯着地面，直到眼神酸涩才缓慢地眨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