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把她送到医院的姑娘。

四目相对，姑娘立即缩手，像上午那样装乖，朝她露出和善笑容，打了声招呼：下午好呀，我提前过来看你啦~

她身后不远处，还跟着正在戴医用手套的苏医生，以及一名捧着不锈钢托盘的护士。

直觉告诉沈酌，姑娘这趟并不只是抽空来看自己那么简单。

她决定静观其变，揣着猫爪蜷缩在治疗液里。

只见苏医生上前，打开舱盖，向她伸手。

沈酌没动，于是就被苏医生小心翼翼抱起，一旁的护士递来吸液纸，动作麻利地弄干治疗液。

一会儿要带你去检查一下身体，你伤得太重，脑袋和内脏都要查一查，确认有没有损伤才行。你乖乖的，不要紧张，检查就结束得早！

她听到姑娘在向自己耐心解释，双手还朝着头和肚子比划。

认真得好像猫咪能听懂似的。

沈酌从没见过这种人，就连儿时被指派来教她礼仪和功课的幼教老师，也不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她不抗拒做全身检查，甚至觉得，如果这小小的宠物医院能查出自己体内的身份芯片，倒也不是坏事。

任由医生护士随意摆弄自己的兽身，沈酌绿莹莹的眼依然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姑娘身上的每一处新色彩。

暖阳似的眼睛，t恤上的猫爪，深色单肩挎包

自己的世界仍然是灰白，死气沉沉，唯独那姑娘莫名鲜活。

检查机房专设一区，陪同家长和猫都得穿好防辐射服才被准许进入。

云明月总算再度摸到猫毛，这回猫咪没有凶她。

她忍不住挑了毛发完好的部位，来回轻轻抚了抚，试图以此来让猫放松一点。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帮了倒忙。

猫浑身紧绷，爪子微微有亮出指甲的迹象，尖牙也露出些许。

但不知为何，猫只是威胁似的保持着这种状态，没有真往她身上招呼。

云明月赶紧停止与它碰触，转而动用话语，放柔声音哄孩子似的跟它解释接下来要做的检查项目。

沈酌抖了抖耳朵，闭眼装睡，一句也没听，因触碰而竖起的毛倒是慢慢伏下去。

像是生怕打扰她休息，耳畔的女声停了。

机器检查对动物患者而言并没有什么值得担心注意的，沈酌还在帝都星时，每一次从与星兽搏杀的战场上回来，都要去军部最高医疗机构做全身检查，早已习惯了各种繁琐的流程。

正因此，做完检查之后被那姑娘连夸好几句真乖，沈酌第一反应是不解与困惑。

究竟有什么值得夸的？

医疗机构的医师们都严肃安静地公事公办，顶多在请她接受一些涉及基因的特殊检查时，会有训练有素的护士露出得体微笑，细语柔声，客气、小心又疏离。

完事后巴不得她转头就走，不要多讲一句话、多逗留半分钟，像送一尊瘟神。

但她转念一想，觉得这应当只是人类对于小动物擅加的情感赋予罢了，要是知道猫的外壳底下居住着什么灵魂，估计在场这些人一个两个都只会倒吸冷气噤声。

监测仪器很快就吐出了基础报告单，详细情况需要大概两到三个工作日分析、整理。

目前没有发现脑部存在病变。认真浏览完报告单，苏医生抬头，各项数值也相当健康反倒有点顺利得不寻常了。

云明月困惑地啊？了声。

不管是猫的应激，还是人类突然遭遇意外，情绪猛然大起大落，正常来说会对身心造成一定损害，甚至患上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苏医生解释，你也说过昨晚听见巨大的爆炸声了，刚救助猫咪的时候，它的反应非常大，结果现在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个人不觉得这是正常反应。

她顿了顿，神情严肃起来，我得好好分析检查数据，先给你提个醒，不排除失去记忆的可能性，到时候接回家，有些东西可能要重新教一遍，比如在砂盆里埋臭臭。

早就对爆炸习以为常的沈酌：？

看着姑娘面露惊讶之色，随后朝自己投来担忧、怜悯与下定决心的目光，沈酌差点气笑了。

堂堂四处征战的大将军，帝都星人人敬而远之的战神，落难后被教导怎么像猫咪一样学会埋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