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我没有喝醉啊。”

你说道。

你在他做足了心理准备抬头的时候，轻轻地弯了弯嘴角。

“因为我是骗你的。”

他听见你的声音响了起来，比平时要轻，语速也要更慢一点道。

“我没醉，武田老师。”

你说道，语气依然是你惯有的平稳，甚至听不出有多少波澜。

“……啊？”

武田一铁的大脑几乎要宕机了，他无意识地发出微弱的困惑声。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

他看着你眨了眨眼睛，然后慢吞吞地就松开了拽着他领带的手。

“我会喝酒的。”你似乎是想要让他想起来你说过的话，于是你又重复了一遍强调道“我说过的。”

但他却没有动。

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甚至声音大得他怀疑你是不是也能听见，所以你才会像是捕捉到了他故作坚强的老师外表下这点令人窘迫的失态，于是善心大发地松开了手。

他的全身依然绷得很紧，几乎已经听不到别的声音，好像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只剩下连他自己都觉得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视野里面只有你的脸，你近在咫尺的眼睛和那一点点微微弯起的嘴角。

你在说什么？

你好像还在说着什么，也有可能是他的错觉，他呆愣地看着你，只是本能地注视着你的口型，但那毫无意义，他无法理解任何一个音节。

“……啊？”

他愣愣地张了张嘴，试图找回一点点身为老师的威严，或者至少是成年人的镇定，但失败了，在你的注视之下，他感觉自己无所遁形，像个被当场抓获的的罪犯。

可能只过去了几秒，也可能已经过去了很久，他维持着这个极其别扭且危险的姿势，动弹不得。

“……咳咳！”

最终，他才理解了你说的话，猛地吸了一口气，动作大到甚至有些呛到，然后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用那只撑着椅背的手猛地推了一下，借力让自己直起身子，踉跄着向后跌退了一步。

武田一铁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刚才挣脱出来的一样，他慌忙地扶正了自己歪斜的眼镜，手指都在颤抖，试了好几次才把镜腿重新架回了耳朵上，他甚至不敢再看你，于是仓促地撇开了脸，视线慌乱地扫过四周，但就是不敢再看你。

“……弥……弥弥！”

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道“这……这种玩笑……一点……一点也不好笑！”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严厉起来，但毫不意外，他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却更像是他在虚张声势。

“……身……身为学生，怎……怎么能对老师开这种玩笑！”他艰难地挤出这句话，试图重新划定你们之间早已模糊不清的界限道。

他用手背用力地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吓人，于是他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逃离你的视线，找个没人的角落把自己藏起来，好好冷静一下，或者干脆直接晕过去算了。

太糟糕了。

这简直比他遇到了任何一件事都要让他感到无措和恐慌。

他甚至开始后悔今天为什么要踏进这家店，为什么要鬼使神差地又买了酒，为什么……

……偏偏又遇到了你。

“……老……老师先走了！”

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扔下这句话，甚至不敢去确认你的反应，转身就想要仓皇离开，脚步都有些虚浮，差点就要左脚绊右脚地平地摔倒。

“武田老师。”

你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平稳到听不出丝毫醉意的语调道。

“……”

武田一铁的背影立马就僵硬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几乎像是认命一样，极其缓慢地转回了一点身子，但还是不敢完全直视你，目光飘忽地落在你附近的空气上。

“……老师的东西忘了。”

你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伸手指了指他刚才慌乱中碰倒在椅子上的公文包，还有那件搭在椅背上，显得有些凌乱的西装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