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如同人类。

却又是怪物。

苏折彻底呆住。

他只觉脑袋嗡嗡响动，好像有一千个白鼓在他耳边震响，喉间一阵狂烫，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宛如一头无形的刀刃，瞬间割走了他所有的声音。

而此刻的紫晏，居然依旧保持着一定的理智，眼神在灰暗中透着凌厉，被分割成十几块儿的嘴唇一起开了口。

“你为什么要过来？”

他几乎是痛苦扭曲地低头，声音带着一点绝望的战栗。

“我自己的生死荣辱，我自己担待着便好……你又过来做什么！？”

第141章 绝望和希望都在我手上

苏折却是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定定道：“你如今这样……是不是妖星的污染和同化又进一步了？”

紫晏的脸肌大力地扭动着，像几十条裂缝在他脸上一同扭动，最后竟然扭出了一句并不同步的嗤笑。

“是……我在梦外勉强可以做到和妖星共存，但是在梦里，我的精神和意志就不能活得像个人样儿了……这是一种代价……并不算什么……”

苏折无言地瞪着紫晏，原本白净的额头忽扭出一道青筋，连拳头都攥得格格作响，像是随时都要扭断自己的五指。

“梦境该是星仙的家园，你的精神意志都成了这样……你在梦外又能维持多久的人形……紫晏，你受的污染已然极为深重了！”

紫晏凉凉一笑，分裂开来的笑唇像是十几片刀片一样闪动。

“至少我还能在这儿和你说话……我缓一缓就能好起来 ……”

他说话的时候，十几块二的碎脸就好像被几种不同的力量扯到了好几个方向，分割的五官已经开始不太同步了。

苏折心中痛道：“若不是因为你自知大限已到，你怎么会把我的秘密和性命交托给你根本不熟悉的丹希大居士……你还说缓一缓就能好起来，你以为我不懂星月道，就是个成天毫无所知的傻子么？”

紫晏吸了一口气：“你实在不该来的……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你……”

苏折的心窝像灼痛似的一凹，拳头几乎攥死了。

“是你不想见到我，还是不想我见到你这个样子？”

紫晏沉默片刻，低低道：“我不想任何人见到我如今这个样子……”

苏折的声音渐渐带了撕裂的急怒：“都什么时候了，老白呢！他怎么还不来管管你啊！”

紫晏猛地抬起眼看他，畸形而分割的眼球像几十个镜片那样反射着绝望的光芒。

“不准告诉老师，他现在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你要是敢把他拉进来，我拼了命也要把你踢出去！”

苏折一愣，试探道：“所以，我确实可以在这个梦里把老白叫出来？”

紫晏固执而愤怒地颤动起来：“我说了不准就是不准，你是没听见还是耳朵也碎成十几片了？”

眼见他身上裂动更深，扭曲更猛，苏折立刻摆手道：“好好好……我不叫就不叫，你别生气，别激动……”

紫晏这才稍稍平息了颤动，苏折便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十几块切片，眉目间忽然一紧：“上次见面，我就察觉到你不太对劲，可是你在我们的受封现场出现时还好好的，你甚至还融合了部分妖星的力量……怎么，怎么突然就……”

紫晏虚弱地垂下头，苏折继续上上下下地打量、左左右右地观察，终于察觉到了最大的不对劲。

“等等，你的三颗命星呢？它们平时都在你身后转悠的啊。”

苏折深觉不对劲，担忧地四处查看，紫晏只警告道：“你……不要抬头……”

苏折一怔，毫不犹豫地违背了他的意思，抬头看向了顶部。

果然在上方，看见了三颗巨大如月球般的行星悬停在星空之上，原本鲜亮的颜色已成了晦暗不明，连光芒都比旁边的星星要微弱许多，若不是仔细辨识，几乎要隐于黑暗处。

紫晏虚弱地气愤道：“都说了让你不要抬头了……”

苏折却以极悲伤的眼神看向他。

“你的三颗命星，全都被污染了？”

仿佛是血淋淋的真相被迫大白于天下，紫晏认命似的闭了闭裂开的眼，道：“之前你用诡梦天魔帮忙吸走了妖星的气息，但是我道心不坚，本命星体不洁不净，它们的光芒，已不能再抵御妖星的污染了……”

苏折只觉心坎和肺墙都如铁水浇铸了一般，竟透不出半点鲜活的气儿。

“本来我当初就该死，如今撑到这一步也算是超乎预料……多出的日子都是凭空赚来的，没了就没了，不必再摆臭脸给我看，我看着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