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弥林身上，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直视着玛格洛尔，清晰地回答：“是，我确实持有三颗精灵宝钻。”

玛格洛尔身体微微一晃，仿佛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击碎。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卑鄙无耻的小偷！”凯勒巩按捺不住，在阵后厉声怒骂，“窃取我费艾诺家族至宝，藏匿几十年，看着我们被诅咒折磨，你该死！”

“住口，凯勒巩！”芬罗德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利剑，“你们的行径，强夺盟友，围困亲族之城，又比小偷高尚到哪里去？！你们才是在亵渎亲族的鲜血！”

“够了。”库茹芬阴冷的声音响起，“交出宝钻，否则纳国斯隆德今日必成废墟。”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事态正朝着索隆最期望的方向滑落。弥林厌倦了这无休止的指责和威胁，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声音压过了所有的争吵：“好啊！我同意归还精灵宝钻给你们！”

全场瞬间死寂，费诺里安诸子都愣住了，连凯勒巩的怒骂都卡在了喉咙里，他们没想到弥林会如此干脆地同意归还。

“但是，”弥林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扫过每一个费诺里安的脸，“我有一个要求，你们在解除誓言诅咒之后，必须将精灵宝钻送去阿门洲，交给维拉用于修复双圣树。这是它们诞生的意义，也是它们唯一正确的归宿。”

凯勒巩一愣，随即嗤之以鼻：“修复双圣树？荒谬！这是我们费艾诺家族的至宝！凭什么……”

“你们大可一意孤行，立刻攻打纳国斯隆德。”弥林毫不畏惧地打断他，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但你们记住，你们手上沾染的亲族鲜血越多，宝钻就越不会承认你们是它的主人，你们离实现誓言就越远，你们只会被诅咒得更深，永世不得解脱。” 他的话如同预言，重重敲在费诺里安诸子的心上。

库茹芬还想反驳，但玛格洛尔却猛地抬起了头，他看着弥林，那双曾充满痛苦和愤怒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一丝微弱的希望，还有深深的探究。他抬手阻止了库茹芬，缓缓地、清晰地开口：“我代表费艾诺家族，答应你的要求。如果我们能解除誓言诅咒，必将精灵宝钻送往阿门洲，用于修复双圣树，以……我父亲费艾诺之名起誓。” 最后一句，他说得异常沉重。

弥林看着玛格洛尔，点了点头：“好，我会亲自去希姆凛，将宝钻归还给你们。”

“但为了确保公正，”弥林紧接着说，“我要求由美丽安王后作为中间人，亲自见证这一幕！” 美丽安，迈雅的身份让她超然中立，她的见证具有无可辩驳的分量。玛格洛尔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想到美丽安的身份和立场，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沉默片刻，点头同意：“可以，七天后在希姆凛，在美丽安王后见证下，我们等你。”

协议达成，费诺里安大军如同退潮般从纳国斯隆德城下撤走。回去的路上，凯勒巩依旧愤愤不平：“玛格洛尔！你为什么要答应他？刚才我们明明可以直接拿下他，夺回宝钻，何必多此一举，还要送走宝钻？！”

玛格洛尔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望着远方希姆凛的方向。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弥林之间那道无形的、或许曾有过一丝微弱联系的桥梁，已经彻底断裂了。那个在篝火旁安静听他弹琴、歌声曾让他灵魂感到片刻安宁的人类少年永远地消失了。未来只剩下冰冷的交易和无法逾越的鸿沟，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苦涩，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芬罗德派出的使者迅速前往多瑞亚斯，美丽安王后听闻事情的始末，以及弥林的请求后，她那洞悉一切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她没有犹豫，答应了作为见证人。

七天后。希姆凛。

这座由岩石和钢铁筑成的堡垒，此刻笼罩在一种异样的、压抑的寂静中。宏伟宫殿的大堂里，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