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

陌上山 / 山栀up / 2 / 2

沈致声音平稳有力,说道:“从廷尉府大狱救出人来,还能将他安然无恙地送出城,便是我爷爷也没这个本事!当今世上只有两个人,元大司马和赵维庄!”

沈陌忙道:“那这次孙庆云……?”

沈致依旧不动声色,懒洋洋地说道:“你说呢?”

元康勉力支撑了这些时候,苍白的脸上挂满了疲累不堪,说话的声音也是衰弱的有气无力。

沈致忙叫张管家服侍元康回房好好休息,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元康。元康听得这许多,心中五味杂陈,以前虽是在父亲手下过得辛苦,但是他从不参与这些阴谋诡计是是非非,如今他觉得这世界一下子乾坤倒转,爷爷去世,失去庇佑,所有藏在光鲜亮丽外表之下的,有可能是更加的丑陋不堪。

元康回了房间,即便是躺在塌上,脑袋里面也全都装满了最近各种各样的惨绝人寰的真相。他一个人的时候会想到许多事情,所有发生过的,还有许多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在他眼前一幕幕地闪烁着。

他知道他不得不接受这一切,哪怕现在的他还没有为这些不堪的事实拥有改变的能力,但是他需要知道,只有知道才能确定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走下去,他不能再任由旁人安排他的人生。

他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沈桐又一次推开了门,元康刚一听见动静,赶忙闭上眼睛,装睡起来。

沈桐见他一动不动,紧张的全身都是直崩着,连呼吸都似乎停滞了,哀伤的神情又一次爬进了双眼,她习惯性地长叹了一声,转身又离去,轻轻地关上门前还向塌上那装睡的人定睛望了一眼,才合上了门,转身离去。

元康耳中所有的声音都似乎放大了十几倍,关门的声音非常清楚,他挣开双眼,睁开到最大,眼珠似乎都要从眼眶之中凸起跳出来,他还听见母亲和二姑姑在门口说话:“康儿睡着了!我们去你屋里说话吧!”

沈婳的声音还是淡淡,只听见她说了个“好!”二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的思绪越发的清晰起来。

第六十六章 长剑霍霍

虽说是已经过了春分,可是今日阴云密布,将整个天空盖得是昏昏沉沉,密不透光。

不多一会儿,空中洋洋洒洒地飘起雪花来,细碎的颗粒从九重天降下落地即化,一片苍茫,十分惹眼,但是浩浩荡荡的声势终究敌不过春暖解冻的大地,一片白色都不曾留存在长安的城里城外。

小道上,一辆马车缓缓地往前走着,车里手炉暖袋一应俱全。

沈陌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沈婳的腿上,自己舒适地靠在马车壁上,微微向前,笑着神秘地问道:“姑姑啊,你在连香寓见到的那个薛川是谁啊?是我的小师叔吗?”

沈婳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气定神闲地望着沈陌,唇角带着微笑反问道:“陌儿想知道什么呢?是不是想问我,他是不是我年轻时候的朋友呢?”

“姑姑,我就是问问!嘿嘿!”

沈婳似乎是将这事情半点没放在心上,像是说着不相干的旁人的事情,安静淡然地说道:“是!薛川是我进宫前的朋友!在我嫁给先帝之前,我让他带我离开京城!”

沈陌心中大惊,这就是私奔啊!不想二姑姑竟然还有这段情缘,便问道:“薛师叔没带您走?”

沈婳双手优雅地放在大腿上,目光虽是被困在这马车之内,但心神早已飞往千里之外,她嘴角始终带着笑,说道:“是啊!如何我怎样求他,他都不敢带我走!他也算是江湖中人,终南山屈光的亲传弟子,不料还是没有这份胆魄!”

“那是薛师叔配不上姑姑呢!像姑姑这样人物,薛师叔怎能配得上?”沈陌急忙说道,带着十分不屑地鄙夷的神情。

沈婳手指在沈陌的额头上轻轻一弹,微微笑道:“你呀,一天到晚想什么呢?每个人每个阶段都有他所重视的人和物,薛川当时选择了家人,这并没有错!对此,我并不在意,我反而十分理解他!我进宫是为了沈家,他不带我走,是为了他们薛家!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大家都有为之守护的人!只是感情的事情,说起来一时起,一时灭!现在还如此执着,真是大可不必!”

“若是陌儿再见到薛师叔,我一定赶走他!不让他再来烦姑姑!”

沈婳端庄的神情终于被沈陌逗得开了怀,笑得前仰后合起来:“好,好……你能打得过,你便去打,不要让我去救你就行!”

沈陌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摇起沈婳的双手来:“姑姑,我大哥最近盯得紧,我的功夫已经好了许多,等有机会您一定要见识见识!”

“好!见识见识!”

沈陌这个乌鸦嘴说来便来,当真是见识他那点微末功夫的时候了。

只听到车夫惊慌地一声叫喊,马车戛然而止,若不是沈陌拦着,沈婳差一点就被紧急勒停的力量冲出马车去。

沈陌浑身警觉起来,飞身一跃而下,只见前路五六人拦住去路,杀气腾腾地举着白晃晃的刀刃,前面站的正是孙庆云。

沈陌心道:这孙子果真是出了城,还在这里等着。上次就吃了他的亏,这次一次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孙庆云挽着双臂,一看是沈陌,不由地笑道:“沈小少爷,原来是您啊!真是狭路相逢啊!上次在凉州,我真是招待不周!这次我便再请你和太后娘娘商量商量,我们卓氏坊和你们沈家要做个交易,如何?”

沈陌一见他两眼冒出狠狠的仇恨:“不如何!孙庆云,你能跑得出廷尉府大狱,还真是本事大!不过,姜师叔还好吧!他知道你残害忠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罪行了吗?师门出了你这等败类,可真是耻辱!今天我便替师叔铲除你这个败类!”

孙庆云狂笑起来,笑声在这空寂的笑道上传出很远,他扬起的头望向沈陌,脸色微变,轻蔑地说道:“就你?”

沈陌只见他抽出腰间佩剑,一阵劲风冲着他的门面直接刺了过来,这速度真是快如闪电,他反应神速,侧身一避,雪亮的剑刃在他的鼻间一闪而过。

孙庆云的速度更是惊人,身后像是长了眼睛,左手手肘狠狠地向沈陌继续捣去。

“嘭”的一声,沈陌硬生生地挨了这狠辣的一记,胸中一滞,脚下接连退后几步才站稳。他稳住身形,抽出长剑,伸手向上格挡,“锃”的几声,格挡住几次刺向他的要害,闪电般避开回击。

沈陌在这间隙中一看,孙庆云带领卓氏坊的几个人已是将沈婳围在中间,想将她生擒。沈婳右手长剑,左手短刀,正在激战。

沈陌心道:这样下去不行。

他猛地返身回去,长剑飞扬,刺中一人腿上,再顺势狠狠地将他踹翻在地,一个起跃便顺着这个缺口,和沈婳背靠背地一同作战起来。

沈陌从未见过沈婳用武,这次可是开了眼界,沈婳不仅会武,功夫还相当不错。孙庆云看来并不想伤了二人,每招每式都未曾下了死手。

沈陌和沈婳也看出来了,便使出浑身解数与他周旋到底。可是毕竟二人难以敌众,二人逐渐力不从起来。

孙庆云几招过后,翻转长剑,大笑起来:“沈家一代不如一代,沈陌你更是没用,还是再练上几年再出门吧!”

沈陌听了,气的简直就要吐血,又狠又准地直接向他叫战起来,孙庆云一时大意,被他一剑划过手背,顿时血液滴滴哒哒地流了出来。

孙庆云一看伤口,左手随意地往手背上一抹,喘息着笑了起来,说道:“这屈光剑还是不到家啊!”

说完,一个剑花一挽,径直逼向他的心口,沈陌一剑划去,俯身一脚狠辣地攻击他的下盘,这一脚带着千钧之力,只听见“腾”的一声,这一脚蹬在地上,将地上蹬出一个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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