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有欲

就在这时，箫云是向前走了一步。

无形的寂静力场随之蔓延，如同深海的寒流，悄无声息地将乐擎周身那不自觉散发出的、充满侵略性与情欲气息的炽热灵韵，稍稍隔开。也将游婉笼罩了进来。

这个动作看似自然，却带着一种明确的、不容置疑的介入意味。

“醒了便好。”箫云是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日更低，更冷，像冰层相互摩擦，“明心长老稍后会再来为你详查。现在，你需要静养。”

他的目光落在乐擎扣着游婉手腕的那只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那一圈刺目的红痕，在游婉白皙纤细的腕上，显得格外扎眼。

乐擎闻声，仿佛才真正从那种与游婉独处的幻觉中抽离了一丝。他转向箫云是，眼中闪过一抹看到最熟悉、最信赖之人的安心，但随即，那安心之下，却又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极其细微的困惑与不适。

因为，在刚才那一瞬，当他的意识在游婉惊恐的眼眸与箫云是平静的脸之间切换时，一种诡异的、源自灵府深处记忆的对比感击中了他——在幻境最痛苦也最愉悦的顶点，他抓住的、嵌入的、渴望吞噬的，是游婉那清凉而包容的存在。

而箫云是的寂静，虽然在现实中一直是他镇痛的基石，但在那个纯粹由本能和欲望驱动的幻境里，却仿佛成了……一种背景。

这种模糊的、难以言喻的感受，让他在看到箫云是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永远冷静自持的琥珀色眼眸时，心头莫名一刺，下意识地，将扣着游婉手腕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

仿佛……怕被夺走。

“师兄……”乐擎开口，试图扯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赖皮的笑容，却因为虚弱和心绪复杂而显得有些僵硬，“还好……死不了。就是灵府里……乱得很。” 他顿了顿，眼角的余光瞥向脸色惨白的游婉，舌尖似乎回味了一下灵府中那令他战栗又眷恋的安抚感，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坦白的迷茫，“多亏了……婉婉师妹。”

这句多亏，在此情此景下，配上他依旧紧握的手和未曾完全清醒的、带着残余欲念的眼神，显得格外暧昧且充满占有意味。

箫云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清晰地看到了乐擎眼中对游婉那种不同寻常的专注。也看到了乐擎对自己那一闪而过的、陌生的保留甚至防御姿态。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空气中弥漫的、因过度神魂交融而残留的、若有若无的奇异共鸣与情愫气息。

这不是简单的治疗。

他的阿擎，在无意识的灵府深处，似乎对这个药引产生了超出计划的……想法。

这个认知，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他看似平静的心湖，激起的涟漪却带着尖锐的棱角。

“既已醒来，便好好调息，稳固神魂。” 箫云是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意味。他上前一步，无形的寂静力场自然扩展，并不强硬，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界限感，隔在了乐擎与游婉之间。

同时，他的目光落在乐擎依旧紧扣的手上，“放开她。你吓到她了。”

这句“放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乐擎极其熟悉的、属于箫云是的、不容违逆的裁定口吻。在过去无数岁月里，每当他行事出格或陷入危险时，箫云是总会用这种语气将他拉回正轨。

但这一次，这句熟悉的裁定，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乐擎心中那团模糊的、因灵府交融而生的、对游婉的独占性亲近感，以及那份连他自己都未理清的、对现状潜在不安。

“吓到她？” 乐擎重复了一句，嘴角那点僵硬的笑意消失了。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像是被这句话激起了某种逆反，手指更加用力，甚至将游婉往自己这边微微一带。他抬眼看向箫云是，眼中那份虚弱和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带着挑衅和更深困惑的探究，“师兄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想好好谢谢我的救命恩人。”

他将救命恩人四个字咬得很重，目光在游婉惨白的脸和箫云是冷峻的面容之间逡巡，试图找出两人之间除了师兄妹和药引与计划者之外的、让他感到不安的联系。“还是说……” 他拖着语调，声音低哑，“师兄觉得，我不该碰她？”

这话已经越界了。带着明显的攻击性和对箫云是权威的试探。

游婉感到乐擎手指的力量和话语中的恶意，又感到箫云是周身骤然降低的气压，巨大的恐惧和夹在两人之间的窒息感让她几乎崩溃。她用力挣扎起来：“放开我，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