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

她将告白轻描淡写为不合时宜的言行和非分之想，并明确点出“已得箫师兄明训”，既是对自己过往痴心的彻底割舍与否定，更是想借此彻底撇清与箫云是可能存在的任何暧昧关联，打消乐擎或许存在的某种猜疑或借此接近的借口。

然而，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并未看到乐擎恍然或释然的神情。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瀑布的轰鸣声依旧，竹林风声飒飒。

但乐擎周身那刻意维持的温和气息，如同被无形的手骤然掐灭。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凝固，随即，眼底深处，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猛地翻涌起惊愕、难以置信，然后迅速被一种狂飙般的怒意与冰冷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游婉低垂的、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决绝意味的侧脸，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你……说什么？”

“你对箫云是……有过不合时宜的言行？”

“他明训了你？”

“什么时候的事？”

一连串的问题，速度快得近乎咄咄逼人。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三步，那股炽烈的灵韵不再有丝毫收敛，如同压抑的火山即将喷发，带着灼人的高温与暴戾的威压，狠狠压向游婉！

游婉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势冲得气血翻腾，脸色更白，几乎站立不稳。她没想到乐擎的反应会如此剧烈。她原以为，点破这层关系，让他明白自己与箫云是绝无可能，便能让他收敛那份莫名其妙的执着。

可她错了。

乐擎此刻的眼神，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散漫不羁或刻意伪装的温柔？那里面翻涌的，是被人隐瞒、背叛的惊怒，是被触及最深禁忌的狂暴，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被尖锐刺痛后的疯狂。

“回答我！”乐擎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压过了瀑布的轰鸣，他猛地伸手，似乎想抓住她的肩膀，但在最后一刻，那手悬在了半空，紧握成拳，骨节捏得嘎吱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你什么时候向他告白的？！他又是什么时候明训你的？！说！”

游婉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脚跟踩在松动的碎石上，险险稳住身形。她看着乐擎那双燃着骇人火焰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揭开了一个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复杂、更危险的盖子。

“是……是碎星泽回来之后不久。”她声音有些发颤，但依旧努力维持着陈述事实的语调，“在听竹苑。弟子一时昏了头，说了不该说的话。箫师兄当时便已明确拒绝，并告知弟子，他心中唯有师兄一人，乃是早已认定的道侣。此事……早已过去，弟子也早已认清本分，不敢再僭越分毫。还请师兄……明鉴。”

她将重点再次拉回“箫师兄心中唯有师兄一人”和“早已认定的道侣”，希望能平息乐擎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