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唐清婉的疑虑
“那……那岂不是能卖到……一贯钱一斤？！”
大昌朝一千文为一贯，约合一两白银。一两银子一斤盐！这简直是暴利中的暴利！
巨大的财富冲击让他再次陷入狂喜：“哈哈哈！发了！这次真的发了！金山银山啊！哈哈哈哈哈！”
他沉浸在构建金钱帝国的美梦中，笑得前仰后合，直到感觉周遭异常安静，才猛然回神。
只见唐清婉、小环，甚至角落里一直默不作声的小青，都正用一种混合着好笑、无奈和一丝尴尬的眼神看着他。
“咳咳……”江云老脸一红，赶紧收敛笑容，搓了搓手，讪讪道：“那个……不好意思，失态了，失态了。一时没忍住。”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正经模样，“娘子，事不宜迟，我这就把提纯的详细步骤写下来。你立刻安排绝对可靠的心腹人手，找一处隐蔽安全的工坊，按方操作！切记，重中之重是保密！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他说着就要起身去找纸笔，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夫君，且慢。”唐清婉温婉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的情绪，叫住了他。
江云顿住脚步，疑惑回头：“嗯？娘子还有何吩咐？”
唐清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起清丽的脸庞，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夫君……你就这般轻易，将这‘点石成金’、足以让一个家族富甲一方，甚至问鼎姑苏首富的‘聚宝盆’，交给妾身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和难以置信，“此方之重，关乎泼天富贵，夫君……当真觉得妥帖？”
江云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顾虑。
“娘子何出此言？如今我既已是唐家之婿，便是唐家之人。区区一个制盐的方子，给自家娘子，助自家产业，有何不妥？” 他的话语中尽是只有理所当然。
唐清婉被他这番直白而赤诚的话语击中，心头猛地一颤。
她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声音低若蚊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嗯……夫君说的是。是清婉……想岔了。” 心中却仿佛有暖流淌过。
小环在一旁看着自家公子和少夫人之间那无声流动的情愫，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这两天对她来说，简直像坐过山车：先是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让她为公子的前途揪心不已；接着见到少夫人真容，惊为天人；再被那双异色眼眸吓得够呛；幸得公子解释才放下心来……七上八下的心情就没停过。
如今看到两人这般心意相通、彼此信任的模样，她打心底里为公子感到高兴。
她下意识地瞥向角落里的同伴小青，却发现小青紧抿着嘴唇，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盯着江云和唐清婉交握（写方子时）的手，手里无意识地绞着帕子，一副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小环暗自叹了口气，她知道小青对小姐忠心耿耿，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姑爷”始终带着戒备。
纸笔很快备好。江云拿起毛笔，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落笔，手臂却僵在了半空。
他盯着那柔软的笔尖和空白的宣纸，额角隐隐冒汗——糟了！原身是个连学堂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文盲”，根本没给他留下任何书写记忆。
而他前世虽然是个大学生，但用的是硬笔简体字！眼前这繁体字……他认得大半，可提笔要写？手根本不听使唤！那复杂的笔画结构，让他一阵头大。
“夫君？”唐清婉看他握着笔，姿势僵硬，迟迟不下笔，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不由轻声询问。
“啊……这个……”江云尴尬地放下笔，挠了挠头，脸皮有点发烫，“实不相瞒，娘子……我，我不会写字……” 他声音越说越小，感觉有点丢脸！
唐清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莞尔：“无妨。夫君口述便是，妾身代笔。”她自然地伸出手，从江云手中接过了毛笔。
指尖相触的瞬间，一丝微弱的电流仿佛从两人接触的地方窜开。
江云心头又是一阵悸动，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唐清婉似乎也感觉到了，眼睫飞快地颤了颤，迅速握稳了笔，端坐于桌前，铺好纸张，抬眸看向他，目光沉静：“夫君请讲。”
夫妻二人一个口述，一个笔录，配合逐渐默契。
“关键就在这里了，娘子，”江云讲到核心步骤时，神情变得格外严肃，“这提纯之法，工序环环相扣。要想万无一失地保住秘密，必须采用‘分工作业’的方式。”
“分工作业？”唐清婉停下笔，抬起眼帘，眸中满是新奇与探究。这个词对她而言太陌生了。
“正是！”江云点头，详细解释，“就是把整个制盐流程，像切豆腐一样，切成好几个独立的小块。”
“比如：第一拨人，只负责将买来的粗盐初步粉碎；第二拨人，只负责溶解；第三拨人，只负责过滤杂质；第四拨人，只负责关键的结晶提纯……以此类推。”
“每个环节的人，只知道自己手头那点活计，不知道前后环节如何操作，更不知道完整的方子。而且，不同环节的人，必须严格分开，严禁互相串联打听。至于最核心的那一两步……”
江云压低了声音，“必须交给信得过的人来操作！如此一来，就算其中某个环节的人起了异心，或者被外人收买，他也只能泄露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工序，无法复制整个秘方。这就叫‘流水线作业’，哦不，分工作业！”
唐清婉越听眼睛睁得越大，握着笔的手都忘了动。
这哪里是什么“光头老师”教的？这分明是深谙人性弱点、洞悉管理精髓的驭下控秘之术！
其精妙、其严谨，远超她所知的任何商号规矩。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江云，脱口而出：“这……这也是那位‘光头中年人’，在梦中一并传授夫君的？”
“呃……嘿嘿……”江云再次祭出他的招牌傻笑，眼神飘向屋顶，“他可是个神人，懂得多，教得杂……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