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渡陈仓

宫中的日子，比苏念薇想象的更加难熬。

太后虽对她另眼相看，但慈宁宫终究不是久留之地。每日晨起暮落，伺候汤药、陪太后说话、应付各宫来请安的妃嫔，苏念薇周旋其中，如履薄冰。她像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看似风光，实则寸步难行。

入宫第七日，翠儿终于托人带进来一个口信。

那是一个负责送菜入宫的农户，趁着往慈宁宫小厨房送菜的机会，悄悄塞给苏念薇一张纸条。苏念薇躲进净房展开一看，手 instantly微微发抖——

“小姐，‘清瑶记’昨夜遭人纵火，铺子烧毁大半，库存的胭脂和原料全没了。翠儿”

苏念薇攥紧纸条，指节发白。

烧的不是铺子，是她的心血。那些配方、那些客户、那些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渠道，一夜之间付之一炬。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太子党这是在断她的后路。他们在告诉她：就算你躲进了慈宁宫，我也能让你的根基化为灰烬。

但太子党不知道的是，“清瑶记”真正的价值，从来不是那些胭脂。

午后，苏念薇趁着给太后送安神汤的机会，在偏殿见到了孙嬷嬷。她将纸条递给孙嬷嬷，压低声音：“嬷嬷，能不能帮我传给安王？”

孙嬷嬷看了一眼纸条，面色微变，点了点头：“姑娘放心。只是……您要小心，皇后那边盯得紧。”

苏念薇点头。她知道，在这座深宫里，多一刻停留就多一分危险。但她别无选择。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苏念薇预想的更快。当夜，萧珩便通过宫中的暗线回了话——

“‘清瑶记’的事我已知道。纵火之人是太子党豢养的江湖人士，我已查到线索。另，你上次提到的军粮采购案，我查到了更重要的东西——太子与边关将领有秘密书信往来，涉及贪污军饷数百万两。证据正在收集中。你在宫中务必保重。”

苏念薇将密信烧成灰烬，心中百转千回。太子贪污军饷，这是杀头的大罪。一旦坐实，太子党的根基就会动摇。但萧珩要想扳倒太子，光靠这些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人证物证，需要让皇帝亲眼看到太子的真面目。

而她，被困在深宫之中，能帮上什么忙？

第二日，柳如是入宫给太后请安。

这位侍郎千金是“清瑶记”的金卡会员，也是苏念薇在宫外最可靠的盟友。太后与柳夫人说话的间隙，柳如是悄悄找到苏念薇，将一个巴掌大的布包塞进她手中。

“沈姐姐，”柳如是压低声音，“这是你铺子被烧之后，几位贵女凑的银子。大家都说，‘清瑶记’不能倒，等你出宫，我们再帮你把铺子开起来。”

苏念薇心中感动，却没有接那包银子。她将布包推回去，低声说：“柳姑娘，银子我不缺。但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想请你帮忙。”

柳如是怔了怔：“什么事？”

苏念薇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迅速塞进柳如是手中：“这封信，请你帮我交给安王。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他手上，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柳如是看着手中封了火漆的信，面色凝重。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这封信的分量。但她没有多问，只是重重点头：“沈姐姐放心，我一定送到。”

两人分别时，柳如是忽然拉住苏念薇的手，欲言又止。最终她只是轻声说：“姐姐在宫里要当心。沈婉清最近常在皇后面前说你的坏话，我怕……”

苏念薇微微一笑：“我知道。多谢妹妹提醒。”

柳如是走后，苏念薇站在廊下，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墙，心中盘算着下一步。她给萧珩的信中，详细列出了她这些日子在宫中观察到的信息——皇后与哪些大臣来往密切，太子党的亲信在宫中担任什么职务，甚至连太后身边的宫女谁是谁的人，她都一一标注清楚。

这些信息看似琐碎，却是萧珩扳倒太子不可或缺的情报。而她能做的，就是在宫中当好这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