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神秘的文件袋

林小葵没想到，她会在自己的工位上，发现那个文件袋。

周一早上，她到办公室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走廊里的灯自动亮着，发出惨白的光。她推开门，打开灯，走到角落里——然后停住了。桌上放着一个文件袋，牛皮纸的，棕黄色，边角整整齐齐，没有写名字，没有贴标签，什么都没有。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她的键盘上，像一只蛰伏的蝴蝶。

她站在桌前，盯着那个文件袋，心跳加速。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昨天走的时候，桌上什么都没有。保洁阿姨不会动她的桌子。陈小萌不会不告诉她。王芳不会放这种东西在她桌上。赵副主任不会多管闲事。李小明没那个胆子。刘主任——不会。她想不到任何人。她坐下来，拿起文件袋。很轻，里面只有几张纸。她拆开线绳，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是一份履历表。打印的，a4纸，边角有点卷，像是被人翻过很多次。最上面贴着一张照片——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鬓角微白，眼神锐利。她认识这张脸。她见过。在走廊里，在社区活动中心，在粤菜馆的餐桌上。林震。但不是她叫“爸”的那个林震，是另一个林震。要来的那个，董事长那个，利用她的那个。照片下面是一行一行的文字——

林震，男，1968年生，籍贯江城。1990年毕业于江城大学机械工程系，同年进入中汽集团总部工作。历任技术员、项目经理、部门副经理、部门经理、战略发展部副部长、部长、企业管理部主任。2024年调任中汽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

她一行一行地往下看。1990年毕业于江城大学机械工程系。江城大学。她也是江城大学毕业的。她爸——她叫“爸”的那个林震——也是江城大学毕业的。同一年，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系。她翻到第二页。

家庭情况：父亲林怀远，江城大学教授（已退休）。母亲王秀英，江城中学教师（已退休）。配偶李芳，江城人民医院医生。子女——无。

她盯着“子女——无”这三个字，看了很久。他没有孩子。他不是她爸爸。她叫“爸”的那个人，不是他。是另一个人。同名同姓，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系，同一年毕业。但不是一个人。她叫“爸”的那个人，有她。这个人，没有孩子。她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紧张。

她翻到第三页。履历表的最后，有一行手写的字，铅笔的，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他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查。”她盯着这行字，手指在发抖。他说的，不一定是真的。谁写的？查什么？查林震？查她爸？查这个文件袋是谁放的？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有人在帮她。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把这份履历放在她桌上，告诉她——“他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到了？”“到了。”“怎么了？”“桌上有一个文件袋。里面是林震的履历。”“谁放的？”“不知道。”“写的什么？”“他的履历。江城大学毕业，1990年。和我爸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系、同一年。”“然后呢？”“最后一页有一行字——‘他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查。’”很久没有回复。然后——“你怎么想？”“我想——有人在帮我。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怕吗？”“不怕。但我想知道是谁。”“那就查。查到了，谢他。查不到，等他来找你。”

她放下手机，把履历装回文件袋，锁进抽屉里。钥匙放进口袋，拍了拍，确认在。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查。江城大学1990届机械工程系。她打开校友录，一页一页地翻。1990届，机械工程系，一共120个人。她一个一个地看。林震，江城人，1990年毕业，分配到中汽集团总部。另一个林震，也是江城人，也是1990年毕业，也分配到中汽集团总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系，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单位。她盯着这两个名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们是同一个人吗？还是两个人？履历上写的是一个人，她爸是另一个人。但名字一样，学校一样，系一样，毕业年份一样，分配的单位一样。这不可能。世界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她拿起手机，翻到“林叔”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她发了一条。“您和林震，是什么关系？同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很久没有回复。她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等了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手机亮了。

“小葵，你听我说。我和他，是同一个人。也是两个人。我们是双胞胎。他是我哥。我们是双胞胎。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系，同一年毕业，分配到一个单位。后来，他去了总部，我留在江城。他当了董事长，我当了中学老师。他叫林震，我也叫林震。我们的名字，是一样的。”

她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双胞胎。他们是双胞胎。他叫林震，他哥也叫林震。同一个名字，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系，同一年毕业。他是中学老师，他哥是董事长。他等了她二十五年，他哥利用了她三个月。她不知道该叫什么。叫谁爸？谁是爸？谁是真的爸？谁是假的爸？

手机又亮了。“小葵，我是你爸爸。他是你大伯。他利用了你。我替他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让他把你弄进来。我不该让他利用你。我不该瞒着你。对不起。”

她看着这条消息，眼泪掉下来了。他是她爸爸。他哥是她大伯。他哥利用了她。他知道。他都知道。但他没告诉她。因为他怕。怕她恨他，怕她不见他，怕她知道了，就不认他了。她恨他吗？恨。他瞒了她那么久。让她叫了那么久的“林叔”，让他哥利用了那么久。她恨他。但她更想见他。想了二十五年的人，不是他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