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贷款买设备
孙怀安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片刻后，孙怀安带着一张写着“一万两整”的庄票，走出成康钱庄的大门。
没做停留，径直朝着城西的镖局走去。
“劳烦，雇五名镖师，要身手最好的，护送我去一趟上海。”
镖头见他气度不凡，出手阔绰，当即挑选五个精壮的汉子。
几人不做停留，当日便启程。
孙怀安坐在马车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得挪了位置。
忍不住暗骂一声：“这破马车，连个减震的东西都没有，颠得老子骨头都快散架了。”
抵达上海后，孙怀安先去租界公署办了通行凭证，又换了一身洋布衣裳，这才带着镖师走了进去。
他此刻过来，主要是为了寻找能够走私枪械设备的洋行。
起兵造反，可不能像小刀会那边，凭借几把火枪，以及清一色的冷兵器。
勇气可嘉，但准备不足。
本身就在上海，你不管是骗、是偷、还是抢，好歹弄些钱银前往洋人那购买一批火枪火炮，也能够拥有远程战斗的能力。
不然只能龟缩在城墙里，慢慢的被蚕食。
孙怀安站在街口，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入手，也不知道哪家洋行做这方面生意。
不知道？
不知道就去问！
想要起事，必须建立属于自己的兵工厂。
买不如造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眼下这世道，手里有枪，才有说话的底气，才有硬气的资本。
孙怀安清楚，1853年的洋人，唯利是图。所谓的技术封锁，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不过是一纸空文。
只要能赚钱，他们连亲娘都能卖，何况几台二手的设备。
凭借一口流利的英语，相继见过几家洋行的主管。
“詹姆士先生，一套月产200支米涅步枪的民用二手设备，你居然报出一万五千两的高价！”
面对洋人的狮子大张口，孙怀安表现出极其夸张的表情。
“你是把我当冤大头宰吗？这种二手设备，在你们欧洲，一千百英镑都不到，换算成白银，也就三千两。就算加上运费和安装费，四千两就顶天了。”
孙怀安伸出五根手指，沉声道：“五千两，再加三个月的技术指导。你派人把设备安装好，再教会我的人怎么操作，我现在就打订金。”
詹姆士连连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的朋友，你太天真了，这可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线膛步枪，即使是二手的，我也冒着很大的风险，五千两这个价格连设备都上不了船。”
“这样吧，一万四千两，我不仅帮你安装调试，还送你三个月技术指导，再附赠一批易损零件，这可是最优惠的价格了。”
两人唇枪舌剑，足足磨了半个时辰。
最终，孙怀安一锤定音：“一万一千两，你那边负责安装调试，外加三个月的技术指导。”
詹姆士沉吟片刻，计算得失，最终点头说道：“成交！”
不是没有更便宜的选择。
隔壁的美国洋行，愿意用三千两的价格，卖给他一套小型滑膛枪的生产线。
可滑膛枪毕竟是滑膛枪，虽说比清廷的鸟枪强上一些，但跟米涅步枪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米涅步枪的线膛设计，有效射程就能达到三百码，精准度更是滑膛枪的三倍，在战场上，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生产线买了，那钢铁呢？
孙怀安心里清楚，线膛枪的枪管对钢材要求极高。
清廷的土法炼钢，炼出来的材质，别说做线膛枪管了，就连滑膛枪都撑不住几枪。
咬了咬牙，又对詹姆士说道：“我还要一台二手的搅拌炉，一台蒸汽机锻锤。”
詹姆士露出欣喜的笑容，他知道又可以赚钱了，吹了一声口哨。
“先生，你可真会挑东西。这两样可是好东西，搅拌炉能够提纯铁料，蒸汽机锻锤能够更好的锻造铁料。这两样加起来，算你便宜点，一万两，再送你三个月的冶金技术指导。”
孙怀安暗骂一声奸商，这东西也敢开这么高的价格。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售价七千两。
搅拌炉和蒸汽机锻锤，也算造枪的核心设备。
没有它们，就算买回来先进的生产线，也只能生产一堆不合格的火枪。
最终，步枪生产线、搅拌炉、蒸汽机锻锤，再加上三个月的技术指导，总共花费一万七千两白银。
快的话五个月到港，慢的话七个月到港，孙怀安让对方直接送至宁波府镇海县的港口。
根据1844年的南京条约，宁波在五口通商口岸里面，这时候早就有外国船只。
选择宁波，自己不仅能够减少很多路程，同时也是为了防止小刀会起义期间，导致货物被积压在上海。
签完合同后，直接支付45%订金。
因为是生产设备的原因，订金相对高一些。
刚借到的钱还没捂热，什么东西都没看到，直接就没了七千六百多两。
甚至外面还有一万的外债，亚历山大啊。
这次交易，詹姆士肯定赚了不少。
可他别无选择，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有求于人，就得付出代价。
“还有一件事。”孙怀安对着詹姆士继续说道，“我需要一个会制造雷酸汞的技术员，最好是有经验的。我可以付双倍薪水，让他跟我回绍兴待上半年，把技术完全教给我的人。”
雷酸汞是火帽的核心原料，也是现在燧发枪点火的重要装备。
詹姆士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没问题，我的朋友。我正好认识一个普鲁士技师，他精通这方面知识。不过我得提醒你，雷酸汞这东西很危险，碰上火星就会爆炸。”
“放心，我自是晓得。”
至于中介费，詹姆士大方的免掉了。
雷酸汞的技术授权和专利费用，直接去见鬼去吧。